医院侧门的夜雾比ICU走廊还浓,冷得像浸了冰。凌峰攥着秦芷卿的手腕,刚踏出最后一级台阶,巷口突然传来两声沉闷的刹车声——两辆无牌黑车横在路中间,车灯熄灭的瞬间,五道黑影像鬼魅般窜出来,风衣下摆扫过地面,带起的风都裹着淡淡的腐味。
“跑得了吗?”
陈砚的声音从车旁传来,他靠在车门上,左手把玩着一支金属针筒,针管里泛黑的液体在月光下晃荡,像融化的沥青。凌峰的掌心突然针扎般疼——引魂纹的预警,距灭魂晶不足五米。他猛地将秦芷卿往身后拽,右手摸向怀里的黄纸——那是离开ICU前,老周托人送来的,三张浸过坟头土的黄纸,此刻还带着点湿腥气。
“炼魂会就这点能耐?靠人多欺负两个刚从ICU出来的?”凌峰冷笑,指尖已经触到黄纸的粗糙边缘,引魂纹的青火在掌心隐隐跳动,“陈砚,你上次在东郊工厂没被烧够,这次又来送?”
陈砚脸色一沉,抬手将针筒对准凌峰心口:“少废话!引灵使的血,正好给我这魂针淬淬晶!”他扣动扳机,三根细如发丝的魂针破空袭来,带着“滋滋”的阴气声,针尾还缠着淡淡的黑雾——那是灭魂晶粉末,沾到皮肉就能蚀进血脉。
“小心!”秦芷卿的声音刚落,凌峰已经将黄纸凑到掌心,青火“轰”地燃起来。他低喝一声“引灵渡魂”,黑烟在指尖凝成三根半透明的烟针,手腕一甩,烟针像有眼睛似的,精准撞上魂针。
“叮!叮!叮!”
三声脆响几乎同时响起,魂针被烟针穿透,断成两截掉在地上,黑液溅到地砖,瞬间冒起细小的黑泡。没等陈砚反应,烟针余势不减,直扎他的左臂——“嗤啦!”青烟撞上陈砚风衣的瞬间,他左臂突然爆起一团黑雾,那是炼魂会成员惯用的阴雾护罩,可青火一触黑雾,就像烧着了纸,滋滋作响地往里钻。
“啊!”陈砚痛呼一声,猛地甩臂,风衣袖子已经焦黑一片,露出的小臂上,一道烟针留下的焦痕正泛着青光,“你这破纹还能凝针?孟九渊大人果然没说错,你的引魂纹比老的还邪门!”
“邪门?总比你用淬晶魂针偷婴魂强。”凌峰又摸出一张黄纸,青火在掌心跳动,“还有五个,一起上?省得我一个个找。”
那五个炼魂会成员见状,同时往腰间摸去,甩出五枚暗镖——镖尖泛着黑光,显然也嵌了灭魂晶渣。暗镖不是直线飞来,而是呈弧线绕向凌峰的脚踝,落地后竟还弹了一下,又往他膝盖射去,像长了眼睛。
“是追魂镖!别碰!”秦芷卿的声音带着急促,她已经从战术包里掏出了改装狙击枪,动作快得像残影,枪口对准陈砚的右手,“凌峰,我帮你挡镖,你盯着陈砚!”
凌峰燃尽手里的黄纸,青烟暴涨成半透明的烟盾,暗镖撞在盾上,瞬间被青烟缠住,很快就化成了黑灰。他趁机往前冲了两步,掌心凝出五根短烟针,甩向那五个成员的膝盖——烟针虽短,却带着灼人的温度,穿透风衣裤管,扎进他们的皮肉里。
“啊!”
三个成员惨叫着跪倒在地,阴雾护罩被烟针灼穿,膝盖处的皮肤瞬间泛黑。另外两个想往后退,秦芷卿已经扣动了扳机——“砰!”子弹擦过陈砚的耳际,击穿他身后的墙皮,嵌进砖缝里,砖面瞬间泛黑,那是她特意在子弹上淬的桃木汁,专克阴邪。
“再动一下,下一颗子弹就不是擦耳朵了。”秦芷卿的声音冷得像冰,狙击枪的瞄准镜始终锁定陈砚的太阳穴,“凌峰,我们走!”
陈砚脸色铁青,看着地上惨叫的成员,又看了看秦芷卿的枪口,咬牙从怀里摸出一个黑色的烟雾弹,往地上一砸——“砰!”黑雾瞬间弥漫开来,带着刺鼻的味道,凌峰触到雾的瞬间,掌心的引魂纹突然疼了一下,脑海里闪过一片模糊的画面:父亲被绑在一个黑漆漆的房间里,面前站着个穿黑西装的人,看不清脸。
“凌峰!别愣着!”秦芷卿拉了他一把,两人往窄巷深处跑。巷子里堆满了废旧纸箱和垃圾桶,凌峰边跑边燃尽最后半张黄纸,凝出细小的烟丝,洒在地上——那是他从老周那学的,烟丝能标记路线,也能挡住追兵的阴术追踪。
“凌峰!你等着!孟九渊大人已经盯上你了!下次见面,我定抽了你的引魂纹!”陈砚的声音从黑雾里传来,带着不甘和狠厉。
两人跑出窄巷,来到一条僻静的后街,确认身后没有追兵后,才靠在墙上大口喘气。凌峰的掌心还在微烫,引魂纹的青火弱了不少,显然刚才的战斗耗了不少阳气。他抹了把额头的汗,看向秦芷卿:“陈砚咬得太死,医院附近不能待了。老周之前提过,忘忧渡酒吧的陆青鸾能挡阴人,我们去那躲躲?”
秦芷卿点了点头,从战术包里掏出通讯器:“我联系下老周,让他接应我们,顺便查下陈砚的底细。刚才他提到孟九渊,看来炼魂会的大头目终于要动了。”她顿了顿,看向凌峰的掌心,“你怎么样?引魂纹没大碍吧?”
“没事,就是阳气耗得多了点。”凌峰笑了笑,掌心的青火闪了闪,“倒是你,刚才那枪挺准,差一点就爆了陈砚的头。”
“没爆是留着他当线索。”秦芷卿收起通讯器,眼神里带着警惕,“不过我们得快点走,陈砚不会就这么算了,说不定已经派人去堵忘忧渡了。”
凌峰点点头,和秦芷卿并肩往后街深处走。夜雾还没散,路灯的光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,像跟着他们的追兵。凌峰摸了摸怀里的铜钱剑,剑身微微发烫,那是父亲留下的信物,也是他现在唯一的底气。
他知道,陈砚的追杀只是开始,孟九渊的阴谋还在后面,还有父亲的魂,母亲的阴骨,都等着他去寻。但现在,他不是一个人了,身边有秦芷卿,有老周,还有那些等着被渡的亡魂。
“走吧,去忘忧渡。”凌峰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坚定,“看看陆青鸾到底有什么本事,能挡得住炼魂会的阴招。”
秦芷卿嗯了一声,两人加快了脚步,身影很快消失在夜雾里。只有地上那些细小的烟丝,还在泛着淡淡的青光,标记着他们走过的路,也标记着这场刚刚开始的,跨越阴阳的战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