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钱剑还插在阵心,凌峰掌心的青火没熄,反而越烧越烫,像是有人往他血管里灌了滚油。他盯着鬼门那道缝,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他知道门后的人还没走。
下一秒,那道缝里渗出一层光——不是火,也不是月色,是一种滑腻的、像蛇皮反光的东西,贴着血色契线缓缓流动。凌峰刚想抬手,眼前猛地一黑。
再睁眼时,他在一间老房子里。
墙皮剥落,地上散着碎玻璃,一张木桌翻倒,旁边躺着半截铜钱剑,剑尖断口参差不齐。他低头看自己,手里空着,契纹黯淡无光,像一道死疤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他喃喃。
身后传来动静。他猛地转身,看见父母倒在堂屋中央。母亲趴在地上,后背拱起一块,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皮下钻出来;父亲跪在一旁,胸口插着一枚骨针,血正顺着针尾往下滴。他张着嘴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只能发出“嗬嗬”的气音。
“爸!妈!”凌峰冲过去,膝盖砸在地板上。
可他的手穿过了父亲的身体,像抓了一把烟。
这不是真的。
可太真了。母亲指甲抠进地板缝里的声音,父亲喉咙里漏气的杂音,连墙上那道小时候用铅笔画的身高线都一模一样——七岁那年,父亲量完笑着摸他头:“咱家小引灵使,长得比符纸还快。”
他眼眶发热,掌心突然一阵刺痛。
不是幻觉该有的感觉。
他猛地抬头,发现四周开始扭曲——墙角裂开,露出外面的古寺荒院,鬼门的轮廓一点点压进来。他咬牙,用力掐自己大腿,疼得浑身一抖。
“凌峰!”秦芷卿的声音像刀子劈进来,“别动!你面前没人!是幻象!”
他僵住。
“三点钟方向!门左边!陈砚在那儿!胎记快烫熟了!”她吼得嗓子劈了音。
周焚山也在喊:“阴气往上冲了!他在催门!”
凌峰闭眼,深吸一口气。鼻腔里没有血腥味,没有老屋的霉味,只有一股铁锈混着湿土的气息——这是古寺外的味道。
他睁眼,眼前的老屋瞬间崩塌,重新回到鬼门前。他仍站在原地,右手高举,作势要拍出一掌,但目标是空气。
而五步外,鬼门左侧,一个灰袍男人正站在阴影里,左眼泛着幽光,右手轻轻摩挲着门上的血线。
陈砚。
他嘴角挂着笑,像是早就知道凌峰会醒。
“挺快。”陈砚开口,声音不冷不热,像在点评天气,“一般人都得在幻里多待一会儿,尤其是看到爹娘死透的时候。”
凌峰没回嘴,掌心青火猛地一缩,又暴涨三尺,火舌舔到空中,发出“噼啪”轻响。
“你这招,”他冷笑,“也就唬唬心理脆弱的大学生。我从小看尸体长大,真场面见多了,假的再像也没用。”
陈砚挑眉:“哦?那你刚才为什么冲着空气挥掌?”
“练手臂力量。”凌峰活动了下手腕,“总不能每次打架都靠队友喊话吧?”
秦芷卿在旁边差点呛住,枪口却没偏:“你俩要唠嗑等会儿,他手又动了!”
果然,陈砚抬起左手,琉璃瞳转得更快,那层滑腻的光再次爬上鬼门。血色契线剧烈震颤,黑气从缝隙里喷出来,比之前浓了数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