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峰跪在地上，掌心还贴着石壁。
青火已经退了，像被抽干了力气的蛇缩回皮下。可那股灼热没走，顺着指尖往骨头里钻，烧得他整条手臂都在抖。他没动，连呼吸都压着，生怕一松劲儿，刚看到的画面就散了。
秦芷卿站在三步外，枪口朝地，手指却一直搭在扳机上。她没说话，但眼神比刚才更紧，像是怕他下一秒突然倒下。
周焚山靠在裂隙另一侧，半边身子埋在黑雾边缘，脸色发青。他喘得不轻，可眼睛一直盯着凌峰的手。
“你还能撑？”秦芷卿终于开口。
“不能。”凌峰吐出两个字，慢慢把手从墙上拿开。掌心那道旧疤现在泛着暗红，像是被烙铁烫过一遍，边缘还渗着血丝。
他低头看了眼，咧了下嘴：“这玩意儿快成出血点了吧。”
“你还笑得出来？”她皱眉。
“不笑难道哭？”他扯了扯兜帽，用袖子抹了把嘴角，“刚才那一幕……不是幻觉。”
“哪一幕？”
“我妈。”他声音低下去，“她不是死在医院。是被人拖走的。”
话一出口，空气像是沉了一截。
秦芷卿瞳孔微缩：“谁干的？”
“孟九渊。”凌峰咬牙，“我亲眼看见——她刻完最后一个符号，转身要走，门外面冲进来几个黑袍人。她没反抗，像是早知道会这样。然后……他亲自上手，从她背上抽了根骨头出来。”
他说得极慢，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“那骨头泛青光，跟引魂纹一个颜色。他们把它装进一个青铜匣子，封了符纸，抬走了。最后画面是辆黑色车开进山里，停在一个洞口前——那是江南灵脉的地宫入口。”
周焚山忽然动了。
他撑着墙站起来，左腿还在发颤，可语气一点不含糊：“我知道那个洞。”
两人同时看向他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秦芷卿问。
“江南灵脉地宫，我参与过外围封禁。”周焚山盯着凌峰，“二十年前，守脉人派下令封山，我在山腰埋了七处尸土阵，就是为了堵住那个入口。当时说是‘防邪物出’，现在看来……是防人进去。”
凌峰眯眼：“那你为什么之前不说？”
“因为我不确定。”周焚山嗓音沙哑，“直到你刚才说‘青铜匣’。那种匣子，只有炼魂会高层才有。而且……它必须埋在地脉阳眼上，才能养住阴骨不腐。整个江南，符合条件的，只有一个地方。”
“哪儿？”
“昆仑眼支脉，地下三百米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入口在废弃采石坑底部，被一道活岩门封着。当年我亲手浇的融土浆。”
凌峰没吭声，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掌心。
那道疤还在跳，一下一下，像有东西在底下敲。
“你觉得它是想告诉你什么？”秦芷卿低声问。
“不是告诉我。”他摇头，“是催我。”
“催你？”
“对。”他抬头，眼神冷得不像活人，“它感应到了阴骨。那根骨头上有我妈的气息，也有……我的血脉。引魂纹是她那一支传下来的，它认亲。”
他说完，忽然抬手，用铜钱剑尖轻轻划过掌心。
血涌出来，顺着纹路流进旧疤。青火猛地一颤，没燃起，可那道疤的颜色变了，从暗红转成一种近乎透明的青灰，像是冻住的河面下有什么在动。
“它在拉我。”凌峰冷笑，“恨不得把我拽过去。”
“那你去？”秦芷卿盯着他，“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，过去就是送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点头，“可我也知道，再晚一步，我妈的骨可能就被炼进尸母炉了。到时候别说救，连找都找不到。”
“你可以等阳气回一点！”
“等？”他嗤笑一声，“上次等，等来的是她被人抽骨的画面。这次再等，是不是要等她变成炉芯我才动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