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触到岩顶刻痕的刹那,凌峰掌心猛地一热。
那道疤像是被谁从里头点着了火,青光顺着纹路爬上来,烫得他指节发麻。他没缩手,反而往前压了半寸,让整块皮肤贴上石壁。刻痕边缘泛起一层薄灰,像是多年没人碰过,可就在他触上去的一瞬,灰簌簌往下掉,露出底下暗红的底色——和裂隙那边的符阵一模一样。
“这玩意儿会吃灰。”他收回手,甩了甩,“还挺挑食。”
秦芷卿站在他身后两步,枪口微微下垂,但手指仍搭在扳机前。“你又开始了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?”
“一边疼得脸抽筋,一边还能讲冷笑话。”她声音平得像在报天气,“上次你这么说,是在火化炉前看见我爸的骨灰罐炸了的时候。”
周焚山蹲在旁边,正用土钻尖头刮岩壁上的残留物。听到这话,他手顿了一下,没抬头:“你们俩要是想在这儿回忆童年,我先走一步。”
“别。”凌峰抬手拦住他,“这地方不对劲,越往里走,骨头越轻。”
“啥?”秦芷卿皱眉。
“不是比喻。”他拍了拍胸口,“我这身肉还在,可里头那根主骨,好像被人抽了一截似的,空落落的。”
他说完,往前迈步。
通道骤然变宽,头顶高处出现一道裂口,透下些微光。不是日光,也不是电灯,是那种泛着青白的冷芒,照得人脸色发灰。地面铺着碎石,踩上去沙沙响,缝隙里长着些黑毛状的东西,一碰就缩,像是活的。
走了不到百米,空气开始发沉。
凌峰忽然停住。
掌心那道疤不再发烫,反而凉了下来,像是有人往他血管里灌了冰水。紧接着,一声呜咽钻进耳朵——不从外面来,倒像是从他骨头缝里冒出来的,低低地、断断续续地哭。
“听见了吗?”他问。
秦芷卿摇头:“我没……等等。”
她话没说完,眉头突然拧紧。周焚山也僵住了,手按在土钻柄上,额角渗出汗。
那声音越来越清晰,像女人在夜里低声啜泣,又像是风吹过枯井的回响。但它不是吵,而是压,压得人胸口闷,呼吸都慢了半拍。
“阴骨哭。”周焚山低声道,“只有至亲之人的骨被囚时,才会传出这种声。我师父说过,那是魂被钉在世间最后一口气里的哭法。”
凌峰没说话,一步步往前走。
越靠近那光源,哭声越近,掌心的凉意却渐渐转暖,最后竟像贴了块热毛巾。他知道,快到了。
通道尽头是个圆形大殿,中央立着一尊青铜巨炉,三丈高,表面铸满扭曲的人形浮雕,个个张嘴嘶吼,像是在燃烧。炉底一圈裂缝,往外冒着黑雾,雾里隐约有细小晶粒飘浮,随气流打旋。
凌峰走到炉前三步,停下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住炉腹一道裂隙——那里嵌着一块骨片,约莫巴掌大,泛着幽青光泽,边缘带着天然弧度,像某种护腕内衬的形状。
他小时候见过一次。
他妈戴着一只玉镯,内圈垫了层软骨,说是祖上传下的老物件,贴肤不凉。后来镯子碎了,那块骨她一直留着,说要等他长大再传。
“找到了。”他嗓音哑了。
秦芷卿站到他侧后,枪口缓缓抬起,扫视四周。周焚山没跟上来,留在通道口,背靠着墙,手摸向旧疤,脸色发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