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殿陷入短暂的沉默。
冥军们握紧锁魂链,却没有上前。他们也在等,等他们的统帅做决定。
黑煞终于开口,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:“凌峰,你确实很会说话。”
“谢谢夸奖。”凌峰喘了口气,左手悄悄按在剑柄上。引魂纹还在跳,虽然微弱,但没熄。他知道这火撑不了多久,但他得再拖一会儿。
“可你知道为什么我能活到现在吗?”黑煞缓缓抬起骨刀,刀尖指向凌峰,“因为我从不做无谓之争。你也一样——你明明已经快站不起来了,为什么还不退?”
“退?”凌峰笑了,“我退了,这门就开了。我爹当年没退,我没退,现在也不会。”
他忽然抬头,直视黑煞的眼睛:“而且我知道,你也不会一直这么听话下去。你不是他的奴才,你是冥侯。等哪天他用完你,第一个杀的就是你。”
黑煞没说话。
但他的刀,没有落下。
孟九渊轻哼一声:“表演结束了。”
他转身面向鬼门,双手抬起,琉璃瞳中的光芒骤然增强。血契线剧烈震颤,青铜巨门发出沉重的摩擦声,又向上抬起了半寸。黑雾汹涌而出,带着刺骨寒意扑向四周。
凌峰咬牙,左手猛地拍向地面。引魂纹最后一点青火窜出,顺着铜钱剑蔓延上去,在剑身形成一层薄薄的火膜。火光虽弱,却硬生生将扑来的阴气推开一线。
“喂。”他忽然对黑煞说,“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味儿?”
黑煞皱眉:“什么味?”
“烧焦的狗毛。”凌峰咧嘴一笑,“就是你现在站的位置,太像看门的了。”
黑煞瞳孔一缩。
下一秒,他猛然转身,骨刀横挥,直接砍在孟九渊身后升起的一道阴盾上。盾裂,火星四溅。
孟九渊猛地回头,眼神第一次有了波动。
“我没帮你。”黑煞冷冷道,“我只是不喜欢被人当众叫狗。”
凌峰哈哈笑出声,笑得咳嗽起来,血沫从嘴角溢出。但他没擦,只是用袖子一抹,继续盯着两人:“行,至少你还剩点底线。”
他缓缓撑起身体,左腿还在抖,右手却稳稳握住了剑。
鬼门仍在震动,阴风呼啸,黑雾弥漫。
凌峰站在原地,剑尖朝前,火光未灭。
黑煞立于孟九渊身侧,骨刀垂下,却没有收势。
三人对峙,空气紧绷如弦。
凌峰忽然开口:“你说你不是走狗,那你告诉我——你今晚到底站哪边?”
黑煞没答。
他只是抬起眼,看了一眼那扇半开的鬼门。
然后,缓缓向前迈了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