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刚要转身,远处传来三短两长的敲击声。
一次,两次,第三次停下后,另一侧又响起同样的节奏。
“秦芷卿,无裳。”他辨了方向,快步朝岔口走去。
不多时,两人从不同通道走出。秦芷卿迷彩兜帽已拉下,耳坠泛着淡淡的红光,左手按着肩胛骨下方,显然胎记还在预警。无裳提着纸灯,灯焰微弱,映得她脸色有些发青。
“你那边怎么样?”秦芷卿问。
“被人冒充我妈。”凌峰扯了扯嘴角,“演技太差,没过关。”
无裳没接话,指尖轻轻点了点旁边岩壁。纸灯靠近,照出墙上一道极淡的痕迹,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摩擦留下的粉末。
“你看这个。”她说。
凌峰凑近,引魂纹立刻抽痛了一下。他伸手捻了点粉末,指腹搓了搓,质地细腻,略带颗粒感,颜色偏灰白。
“不是石头。”他说。
“是骨头。”无裳声音很轻,“研磨得很细,掺了灭魂晶,混在岩层里当粘合剂。”
凌峰沉默了几秒,指节捏得咔咔响,却没有爆发。他低头看着掌心,青火静静燃烧,颜色比之前更深,近乎墨绿,但流动得更加稳定。
“整座地宫……”他缓缓开口,“真是用我妈的阴骨做的?”
没人回答。答案其实早就写在那些符文里,写在这片空间每一寸呼吸都让人窒息的压迫感中。
秦芷卿收枪入套,耳坠红光未散:“胎记一直在示警,前面不止一个阵。我们得快,但不能乱。”
凌峰点头,把断刃重新插回腰侧,确保不会脱落。他抬起左手,让青火照亮前方通道。
火光映出一条狭窄的路,两侧岩壁上的符文开始缓慢转动,像是某种机制被唤醒。
“他用我亲人的骨做阵基,”他说,“那我就用她的火——烧了他的路。”
三人并肩前行,脚步落在碎石上发出轻微声响。通道逐渐向下倾斜,空气越来越沉,每吸一口都像在吞铁锈。
不知走了多久,前方出现一座圆形石厅,地面刻着巨大的祭坛图案,由七圈同心圆组成,每一圈都嵌着黑色晶体,排列方式与人体经络相似。
最中心立着一根石柱,柱顶凹槽里放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骨片,泛着惨白光泽。
凌峰走近几步,掌心猛地一烫。
青火剧烈跳动,疤痕边缘竟浮现出一个完整的字——“引”。
他盯着那块骨片,忽然意识到什么。
那是他母亲右手小指的第一节指骨。小时候发烧,她总用这只手摸他额头。后来殡仪馆档案里记录,这块骨片在二十年前失踪。
现在它在这里,被供在阵眼中央,像一颗钉子,牢牢锁住整个地宫的能量循环。
“这是钥匙。”无裳低声道,“也是诱饵。”
“他知道我们会来。”秦芷卿环顾四周,“所以把最重要的东西摆在明面上。”
凌峰没说话。他蹲下身,手指离那块骨片还有半寸时,整座祭坛突然震动。
七圈黑晶同时亮起幽光,地面裂开细缝,升起七根血柱,围成新的封锁圈。
与此同时,石柱上的骨片微微颤动,表面浮现出一行小字,像是用血写上去的:
“你若敢碰,此阵即启,百魂血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