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手,让火光照在门缝上。一道极细的黑线从门底渗出,像是油,却又带着颗粒感。
他蹲下,捻了点起来。
“又是骨粉。”他说,“掺了灭魂晶,封在门缝里当封印材料。”
“他在拖延时间。”秦芷卿环顾四周,“胎记一直在示警,前面不止一个阵。而且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这门后的气息,和刚才不一样。”
“更脏。”凌峰接口,“不是单纯的怨气,是怨念+执念+死志混在一起,压成了浆。”
他伸手按在门上。
刹那间,引魂纹剧烈震颤,青火顺着经脉冲上手臂,在皮肤下游走一圈后猛地缩回掌心。
眼前一闪——
一个画面掠过:女人躺在石台上,四肢被锁链固定,胸口剖开,肋骨撑开如翼。一群黑袍人围着她,手中捧着研磨器,里面是惨白的粉末。
那是他母亲。
画面只持续了一瞬,随即消失。
他收回手,呼吸没乱,但指节捏得咔咔响。
“他把她做成炉心的时候,是不是也觉得挺得意?”他声音很低,“二十年前偷走她的骨,现在拿来搭台唱戏,还想让我跪下求饶?”
“这不是求不求的问题。”无裳忽然开口,“这是陷阱。他知道你会愤怒,所以才把这些摆出来。门后不会是空的,也不会是简单的阵法。他会等你冲进去,然后——”
“然后让我亲手激活最后一道契线。”凌峰接过话,笑了笑,“放心,我没那么蠢。”
他退后两步,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,浸过坟土的那种。指尖燃起一丝青火,点着纸角。
纸燃烧时冒出黑烟裹着青火,烟丝如细针般飘向空中,贴上门缝。
嗤的一声,黑线开始融化,门缝扩大半寸。
“引魂烟能破阴封。”他说,“只要沾了灭魂晶的东西,都挡不住这玩意儿。”
烟针继续腐蚀,门缝越来越大。忽然,一股冷风从里面吹出,带着腐腥味和焦肉气息。
紧接着,门自动开了条缝。
一道光从中透出,不是亮光,而是暗红色的,像是从伤口深处渗出来的血光。
凌峰眯眼。
“欢迎回家。”他冷笑,“就怕你准备的节目,不够我看。”
三人站定位置。凌峰居前,左手掌心火光稳定,右手握紧断刃。秦芷卿持枪警戒侧翼,手指搭在扳机上。无裳提灯护后,纸灯焰色虽青,却未熄。
凌峰一脚踹开门。
轰——
热浪扑面而来,夹杂着无数低语,像是千百人在同时哭泣、尖叫、诅咒。
门内是一座巨大石厅,中央立着一根通顶石柱,柱身缠绕七道黑晶带,每一道都嵌着一块骨片。最上方那块,指甲盖大小,泛着惨白光泽。
是他母亲右手小指的第一节指骨。
柱底刻着一行字,血红色:
“你若敢碰,此阵即启,百魂血祭。”
凌峰盯着那块骨片,忽然笑出声。
“你还真当我不敢?”他一步步往前走,掌心青火越燃越旺,“你拿我妈的骨做阵眼,我就用她的火——烧了你的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