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峰迈出的脚还没落地，掌心的青火已经窜了出来。
他没再说话，整个人往前一扑，左手直接按在恶魂炉底部那道刚裂开的缝隙上。青火顺着纹路疯了似的往里钻，像是饿极了的蛇，缠住炉壁就开始啃。炉体猛地一震，发出一声闷响，像是肚子里有什么东西被点着了。
“动手！”凌峰吼了一声，声音都劈了叉。
秦芷卿早就在等这一刻。她枪口一偏，子弹擦着无瞑的耳侧飞过，正中黑煞右肩关节。那家伙动作顿了一下，刀势就慢了半拍。无瞑立刻摇铃，骨铃声像钉子一样扎进地底，游魂从裂缝里涌出来，层层叠叠扑向黑煞双脚，把他往下拽。
黑煞怒吼一声，阴骨刀横扫，刀风掀起一阵腥臭黑雾。可他刚想抬腿，脚踝已经被三只游魂死死抱住，指节发白，嘴咧到耳根，全是冲着他来的怨气。
无裳一步踏出，纸灯高举。火光一落，恶魂炉周围的空气像是凝固了，那些原本躁动不安的怨魂瞬间安静下来，连挣扎都停了。她站在那儿，手腕上的旧伤渗出血丝，滴在地上开出一朵朵血莲，正好围住炉基四角。
“烧得再狠点。”她低声说。
凌峰咬破舌尖，一口血喷在掌心。青火“轰”地炸开，化作一张火网兜住黑煞甩出的黑雾。火网里飞出无数细小的火蝶，撞上黑雾就爆，每一团火星都能把怨魂烧成灰渣。他的手指已经开始发抖，阳气像是被人拿桶往外舀，胸口闷得喘不上气。
赵无常站在后方，骨铃挂在肩头，没动，但眼神一直锁着黑煞。他身后两名冥差撑起拘魂链，链子绕柱三圈，符文亮起，结成一道屏障。可炉子快炸的时候，突然抽阳气，那屏障“咔”地裂了一道缝，两个冥差当场跪倒，脸涨成紫黑色，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。
“别管他们！”凌峰喊，“守住炉子！”
话音未落，秦芷卿已经冲了出去。她甩掉枪，抽出匕首，反手一刀扎进一名冥差后背。咒文亮起，黑烟从伤口里冒出来，那冥差抽搐两下，终于缓过气。她拔刀转身，另一名冥差也已经清醒，两人对视一眼，立刻重新拉紧链子。
黑煞趁机挣脱游魂，一刀劈向凌峰后心。
刀还没落下，一道血莲凭空绽开，挡在他面前。无裳站在莲心，纸灯映得她脸色发红：“你杀得了人，踩不碎誓。”
黑煞冷笑，刀锋压下，血莲崩裂，可就这么一瞬的阻拦，凌峰已经跃上了炉顶。
他双掌齐按，引魂纹青火暴涨，整条手臂像是被点燃了。青火顺着裂缝钻进去，沿着炉内沟壑一路燃烧，最后直冲核心。炉体开始膨胀，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痕，像是随时会炸。
“给老子——炸！”凌峰吼完，整个人往后一仰，差点栽下来。
炉子轰然爆开。
一股阴气狂潮冲天而起，卷着碎铁和黑灰横扫全场。凌峰被掀飞出去，后背撞上石柱，喉头一甜，嘴里全是血腥味。他抬手抹了把脸，掌心全是青血，黏糊糊的往下滴。
黑煞也没好到哪儿去。他胸前冥甲碎了大半，嘴角不断涌出黑血，踉跄几步才站稳。他抬头看向凌峰，眼珠几乎要瞪出血来。
“今日之辱……”他声音嘶哑，“来日必百倍奉还！孟九渊不会放过你们！”
话没说完，他已经退进了东侧暗道。几个残兵拖着伤体跟上，通道入口瞬间被塌下的石块封死。
尘埃落定。
地上全是碎片，恶魂炉只剩个焦黑底座，还在冒着青烟。凌峰靠在柱子边，喘得像条离水的鱼。他低头看了眼手掌，引魂纹黯淡了不少，边缘甚至有点发灰，像是快要熄灭的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