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咬破舌尖,一口血喷在尺面上。守墓咒文顿时亮起,与火焰中的乳牙共振,发出清越鸣响。
蛛王发出一声不似虫类的哀嚎,八足抽搐,头顶铜牌寸寸龟裂。最后一声脆响,整块逆咒炸开,碎片如雨落下。
地面轰然震动。
碑座彻底裂开,绿光熄灭,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幽深石阶,向下延伸,不见尽头。台阶两侧刻满守墓人族徽,壁上布满暗红指印,像是有人曾一路爬行至此。
“下去?”秦芷卿收枪入鞘,看向凌峰。
“都到门口了,不上香不合适。”他活动了下肩膀,阳气透支带来的虚汗顺着额角滑下,“再说,我爹要是骗我,我也认了。”
无裳拾起嫁衣,火焰已熄,衣角留下一圈焦痕。她轻轻抚过,没说话。
无瞑一直站在桥尾,这时骨铃轻响了一下。他抬头,望向密道深处,像是听见了什么。
陆青鸾率先迈步,桃木尺点地,试探着第一级台阶。石阶稳固,没有陷阱。
“这路……”她喃喃,“我前世走过。”
凌峰紧了紧铜钱剑,跟上。剑柄上的绿光残留早已消失,但掌心引魂纹仍在微微发烫,青火如游蛇般缠绕手腕,似乎在催促他前进。
秦芷卿最后一个踏入密道,回头看了眼外面翻涌的黑泥。那些毒蛛残骸正在融化,化作黑水渗入泥土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石阶向下延伸,空气变得潮湿阴冷。走了约莫百步,通道豁然开阔,一座石砌祠堂出现在尽头。
祠堂门扉半开,门楣上悬着一块腐朽牌匾,依稀可见“周氏守脉祠”五字。门边立着一块小碑,碑文简单:
**周氏七岁子,名承安,生于戊寅年三月初七,卒于同日。**
“同日?”秦芷卿皱眉,“生下来当天就死了?”
“不是。”无裳走近,指尖拂过碑面,“是被活埋那天。”
凌峰蹲下,发现碑底有一道细缝,里面塞着半张烧焦的纸。他小心抽出,展开一看,是一页残破的日记:
**今日掘脉至金井坳深处,见古碑现世。按祖训,当以亲子魂镇煞。吾儿承安,命不久矣,肺痨将绝,不如……成全大义。**
**——周明远,民国二十六年四月十五**
“周焚山的爹。”凌峰把纸递给陆青鸾,“为了‘大义’,把自己快病死的儿子活埋了?这算哪门子守墓人?”
陆青鸾脸色铁青:“这不是守墓,是献祭。真正的守墓人,宁可自己死,也不会动亲骨肉。”
无裳忽然指向祠堂门缝:“里面有光。”
众人一愣。那光极微弱,像是烛火,在门缝里一闪一灭。
凌峰握紧铜钱剑,正要上前,掌心引魂纹突然剧烈跳动,青火猛地窜高,映出祠堂内部的虚影——
供桌上摆着一口小棺材,棺盖半开,里面躺着一个穿旧式童装的男孩,双眼紧闭,怀里抱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短剑。
而在他脚边,盘踞着一只比蛛王更大的毒蛛,全身漆黑,八足如刀,正缓缓抬起前肢,探向男孩眉心。
凌峰瞳孔一缩。
“它还没死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