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峰沉默了几秒,把手腕往石角上一蹭,皮开肉绽,血哗地涌出来,直接糊在了契纹上。
“我不是为了什么九黎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压过了祠堂里的回响,“我是为了我爸没走完的路,还有我妈被抽走的骨头。你要我立誓?行啊。”
他另一只手重重拍在纹心位置。
“我凌峰今日以血为契——凡毁我亲者,断我路者,坏我土者,我必焚其魂,碎其骨,灭其名,至死方休!”
青火炸开。
不是向外喷射,而是向内收缩,化作一道金青交织的旋涡,猛地钻进他掌心。那一瞬间,他眼前闪过画面:千年前的巫祝跪在山巅,将半截青铜剑插入地裂,身后是成排战死的守墓人,每个人的脚下都铺着一层薄薄的黄土。
没有香火,没有祷词,只有风吹过荒原的声音。
“守契印,成。”
两个字不知是谁说的,也不知是从哪传来的。凌峰感觉胸口一沉,像是多了块烙铁,烫得清醒,疼得真实。
他睁开眼,瞳孔里还残留着金青双色的余光。
“难怪以前都觉得守墓人傻。”他甩了甩手,想让血流慢点,“原来是脑子真有问题,才敢签这种卖身契。”
秦芷卿看了他一眼:“你现在就是他们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咧嘴,“但我比他们狠。他们只守脉,我还要报仇。”
话音未落,地面震动加剧。三道黄土凝成的锁链从地底升起,缠在一柄刚刚浮现的青铜剑上。剑身锈蚀严重,但剑脊笔直,刃口虽钝,仍带着一股不肯低头的劲儿。
剑柄处四个字隐约可见:蚩尤镇魂。
“第一道。”凌峰抬手,掌心守契印光芒一闪,一道金线射出,撞在最外层的锁链上。土链崩开,化为尘埃,但他嘴角也溢出一丝血。
“第二道。”秦芷卿举枪,瞄准锁链与岩壁连接的锚点,扣下扳机。子弹带火而出,击中瞬间爆燃,怨念残丝在火焰中扭曲尖叫,锁链应声断裂。
“第三道。”无裳闭眼,踏出一步。血莲自足下绽放,花瓣一片片飘向最后一道锁链。接触到的刹那,锁链剧烈颤抖,像是被什么古老的力量震慑,咔嚓一声,碎成粉末。
青铜剑腾空而起,稳稳落入凌峰手中。
剑身轻鸣,不是金属的震颤,更像是回应某种召唤。引魂纹在他掌心微微跳动,与剑共鸣。
“看来它认主了。”陆青鸾退后半步,“不过……这剑怎么只有半截?”
“另一半在祭剑冢。”凌峰掂了掂剑,“等找到剩下的,再给孟九渊来个全套服务。”
他正要收剑,忽然一顿。
剑尖垂地的瞬间,地面那片祭土竟微微凹陷,形成一个极浅的掌印轮廓,大小和他右手完全吻合。
“这不是第一次有人拿着它站在这里。”无裳轻声道。
凌峰没回答。他低头看着那个土印,忽然觉得脚下的黄土有点烫。
就像有人在地下,伸手回应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