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心那点温热还在，凌峰没松手。指节一寸寸收拢，像是要把刚才消散的那缕烟攥回掌心。可那股暖意来得快，去得也急，转眼就变成一股撕裂般的灼痛，从手腕直冲脑门。
他闷哼一声，膝盖微弯，差点又跪下去。
“别硬撑。”秦芷卿的声音就在旁边，低得几乎听不见，“你妈刚走，你爸还在炉里，现在倒下算什么？”
凌峰没抬头，也没答话。只是把铜钱剑从腋下抽出来，拄在地上，借力站直。肩上的伤口还在渗血，顺着胳膊流到掌心，混着青火一起烧，发出细微的“滋啦”声。
苏映雪靠在墙边，手里罗盘已经不动了，但她眼睛还盯着炉体残骸。无裳靠着另一侧墙，左臂僵硬如石，脸色比纸还白。只有无瞑站在原地，骨铃无声垂落胸前，目光却始终没离开炉口。
就在这时，凌峰掌心猛地一震。
一道青光自虚空浮现，像被什么牵引着，直奔他而来——是那片从沈画骨爪下反噬而出的契纹碎片！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瞬间没入引魂纹中央。
“呃——！”
凌峰整个人弓了起来，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吼。那不是普通的疼，而是像有根烧红的铁丝从掌心一路穿进骨头，再钻进脑子里搅动。他眼前发黑，耳边全是尖锐的嗡鸣，仿佛千百个亡魂同时在他耳边哭嚎。
可偏偏在这时候，掌心的旧疤开始蠕动。
青火不再是飘忽的鬼火，也不再是缠绕的丝线，而是一寸寸隆起、延展，化作一条半透明的龙形纹路。鳞片分明，爪牙清晰，龙首昂起，正对着炉芯方向发出无声咆哮。
青火龙纹，成了。
“动了……”苏映雪喘了口气，“他的契纹……活了。”
话音未落，地面突然震动。黑雾自四面八方涌来，在空中凝聚成一个人影——孟九渊缓步走出，西装一丝不苟，袖扣微微转动，十具尸傀儡悄无声息地围成一圈。
他盯着凌峰掌心，嘴角缓缓扬起：“我等这一刻，等了二十年。”
下一秒，他左眼琉璃瞳骤然亮起，一道幽蓝光束直射而出，目标不是人，而是凌峰掌心的龙纹！
“他想剥离契线！”苏映雪喊出声。
秦芷卿本能抬枪，却被她一把按住：“那是记忆之光，子弹打不中实体！”
眼看光束就要触及掌心，无瞑忽然抬手，骨铃猛摇。
“铛——！”
一声巨响炸开，整串铃铛应声碎裂，无数白骨虚影自地底冲出，如潮水般撞向那道光束。骨魂哀鸣着撕扯、缠绕，硬生生将光束撕成碎片。
孟九渊眉头一皱，后退半步。
无瞑嘴角溢出血丝，却冷笑了一声：“你偷过命，偷过魂，偷过信物……但这条契线，从来就不归你管。”
“嘴硬？”孟九渊眼神阴冷，“等我把你们一个个塞进炉子炼成灰，看谁还能替他护法。”
他话音未落，尸傀儡已扑出三具，直取凌峰背后。动作快得带起风声，指尖泛着灭魂晶的寒光。
“标出来了！”无裳突然开口，甩出最后一片嫁衣残布。红绸在空中绽开，瞬间化作一朵血莲，精准落在每具傀儡胸口。
枪声响起。
三颗子弹穿过血莲中心，分别命中傀儡胸膛。灭魂晶爆裂的瞬间，黑气四散，傀儡当场瘫倒。
“走！”秦芷卿大喊。
凌峰没犹豫。他双脚猛踏地面，青火龙纹腾空而起，火焰如铠甲裹身，整个人化作一道青焰，直冲炉口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