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峰撞开秦芷卿的瞬间，自己左臂也被链刃擦过。火辣的痛感顺着肌肉窜上来，掌心引魂纹猛地一颤，青火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了口气，缩成一点惨白。
他没管伤口，翻身就扑向那条断裂后反卷的晶链。指尖刚触到冰冷的链身，一股阴寒直冲脑门，眼前画面一闪——
秦芷卿跪在地上，右手还死死握着枪，肩头黑斑已经蔓延到锁骨下方，皮肤下鼓起一道道蚯蚓似的凸起，正缓缓蠕动。
“别发愣！”苏映雪的声音劈进来，“她中的是灭魂晶碎片，再不动手，人就没了！”
凌峰咬牙，甩出铜钱剑钉住残链，不让它再生变故。他转头看去，秦芷卿脸色灰败，额头全是冷汗，嘴唇却还在动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：“……不能……变成傀儡……”
“你闭嘴。”凌峰蹲下来，一把扯开她右肩的迷彩服布料。伤口不大，但边缘泛着诡异的乌光，像是墨汁滴进了肉里。他伸手去摸，指尖刚碰到皮肉，引魂纹又是一抽，火苗晃了晃，竟不受控地往她伤口方向飘。
“别用契力。”苏映雪按住他手腕，“你现在的情绪太乱，火流不稳，万一引魂纹失控，直接烧穿她经脉。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？”凌峰嗓子发哑，“等它自己长好？”
苏映雪没说话，抬手就是一刀划在自己小臂上。血珠涌出来，她直接抹在秦芷卿肩头伤口周围，动作干脆利落。
“滋——”
血肉相触的瞬间，黑斑像是活物般缩了一下，冒出一缕细烟。秦芷卿闷哼一声，整个人抖了抖，呼吸急促了几分。
“暂时压住了。”苏映雪脸色白了一截，“但只是延缓。碎片已经嵌进主脉，必须二十四小时内取出，否则她的神经会逐步被阴气替代，意识也会被炼魂会远程唤醒。”
“也就是说，她会变成行尸走肉？”凌峰盯着那道仍在缓慢扩散的黑线。
“比那更糟。”苏映雪收刀入袖，“是清醒地活着，却控制不了身体，眼睁睁看着自己杀人。”
凌峰沉默两秒，忽然冷笑：“孟九渊这套老把戏，还真是百用不厌。”
话音未落，地面裂缝里的黑雾又开始翻腾。那块浮出的赤红阵眼晶体还没碎，表面裂痕更深了些，隐约有液体状的东西在里面流动。
无裳快步上前，三朵血莲贴地飞出，黏在几处最活跃的裂缝口，暂时封住外溢的阴气。她回头看了眼凌峰：“你不能再碰那些链子了，刚才火流偏移的方向不对劲，像是被什么牵引着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凌峰盯着地上残留的晶链断口，“但它牵我的时候，我也看到了东西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妈。”
空气一下子静了。
苏映雪抬头看他，笔尖停在纸上；无裳脚边的血莲微微颤动；连昏迷中的秦芷卿，手指都抽了一下。
凌峰深吸一口气，重新蹲回那条断裂的晶链旁。他左手掌心贴上去，引魂纹再次燃起，这次他没强行压制火流，任由青火顺着链身逆溯而上。
火光沿着断裂处爬行，钻进内部结构。几息之后，画面浮现——
一座幽暗地宫，中央矗立着一尊青铜巨炉，炉身上刻满倒写的往生咒文，炉心嵌着一块森白的骨殖，形状熟悉得让他心口发紧。
那是他母亲的阴骨。
镜头拉近，炉内浮现出一道虚影，女子披发垂肩，面容模糊，可轮廓分明是记忆里的模样。她被无数细链缠绕，悬于炉顶，嘴唇微动，声音断续传来：“小峰……别来……快走……”
画面戛然而止。
青火猛地炸开一圈，凌峰手掌一抖，迅速收回。他坐在原地没动，指节捏得发白，掌心火光从暴烈转为幽冷，像一口熄了一半的井。
“你看见什么了？”苏映雪问。
“她还活着。”凌峰声音很平，“以魂体形式，被炼成了尸母炉的炉芯祭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