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镯在掌心发烫，像是埋进土里十年的火种被人重新刨了出来。
凌峰没松手。他盯着眼前密密麻麻的晶链，那些泛着幽光的金属丝像活蛇般缠绕在地砖缝隙间，不断蠕动重组，封锁着通往中央区域的唯一通路。空气里飘着一股铁锈混着腐草的味道，每吸一口都压得肺发沉。
“能烧开吗？”无裳站在他侧后方，声音很轻，却稳得像块石头。
“不能。”凌峰说，“但我不打算让它拦着。”
他抬手，舌尖狠狠一咬，血珠刚冒出来就被掌心引魂纹吸走。青火猛地一跳，金丝般的纹路从旧疤边缘钻出，顺着血脉往手腕爬。阿瓷的记忆还在他脑子里翻腾——那个跪在泥里接住半只铜钱镯的小女孩，一句话不说，却走了整整十年。
现在轮到他了。
火光暴涨，不是冲天而起那种，而是贴着地面压成一道刀锋，直劈最密集的节点。晶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像指甲刮过石板，几根瞬间熔断，黑烟卷着火星四溅。可还没等缺口扩大，两侧残链就像有意识一样迅速合拢，眨眼间又织成网。
“它们认得痛。”凌峰冷笑，“那就多烧几次。”
他又喷了一口血雾在掌心，火势再涨。这一次，火焰不再是单一的青色，而是裹着金焰，像把锯子来回拉扯。晶链终于撑不住，在中间撕开三米左右的裂口，露出后面灰蒙蒙的一片空地。
“走！”他低吼。
无裳一步踏出，脚下一朵血莲绽开，花瓣尚未落地，就被残余的晶链绞碎成片。她没停，第二步、第三步接连踏出，每一次落脚都有血莲升起，又被撕裂。她的步伐越来越慢，脸色也一点点发白，可那条由血莲标记出的路径，竟真在杀阵中划出了一道可通行的轨迹。
“你这回魂步是拿命点导航啊？”凌峰边骂边冲上去，掌心火拖在身后，逼退靠近的阴流。
没人回应。这种时候，废话才是最好的回应。
秦芷卿跟在最后，左肩伤口一直在抽搐。她试图举枪防备，手指却僵得不听使唤。就在她跨入缺口的瞬间，异变陡生。
黑烟从裂口深处涌出，夹杂着无数扭曲的婴魂。它们没有哭声，也没有动作协调的肢体，只是齐刷刷地转向秦芷卿，赤红的眼死死盯着她肩上的伤处。
“找错人了。”凌峰一把甩出铜钱剑，剑身钉入地面，影子如绳索般缠住秦芷卿双脚，将她定在原地。
那些婴魂扑了个空，撞上无裳布下的屏障。
她双手结印，血莲从七窍缓缓溢出，在空中交织成墙。她嘴唇微动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：“归途未断，莫陷执念。”
屏障颤了一下，挡住了第一波冲击。
“别愣着！”凌峰回头瞪她，“你还想在这儿养老？”
无裳没理他，只是脚步一错，横移半步，继续维持屏障。她的鼻尖渗出血丝，顺着下巴滴落，在灰地上砸出一个个小黑点。
凌峰咬牙，把断镯按进掌心契纹中央。那一瞬，火光忽然稳了下来，金青二色流转，像是被什么力量短暂补满了。他率先冲进缺口，火线拖曳身后，逼退围上来的婴魂。
秦芷卿咬牙往前挪，每走一步，肩头的黑斑就蔓延一分。她知道自己成了靶子，可现在停下就是拖累。她用枪托撑地，硬是蹭过了最后一段。
无裳最后一个退进来，血莲屏障在她身后崩碎。她踉跄了一下，扶住墙才没倒下，发间的木簪咔地裂成两半，断口朝下垂着。
“行了。”凌峰喘着气，“人都到了，你可以歇会儿。”
她没说话，只是抬手抹掉嘴角的血，眼神扫过四周。
缺口正在闭合。晶链残骸像虫子一样扭动，试图重新连接。几只漏网的婴魂缠上了秦芷卿脚踝，留下三道幽光爪痕，皮肤底下隐约有黑线往小腿爬。
“你挺得住？”凌峰蹲下来查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