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止。”顾临渊抬手，指向晶链深处某一点，“看见那个暗核了吗？那是‘逆命契桩’，埋在魂脉交汇处。每断一根链，桩就吸一口阳气，等吸满七七四十九口，它就会引爆，把这片区域的阴阳膜彻底撕开。”
凌峰瞳孔一缩。
难怪父亲不让动。这不是救不救的问题，这是陷阱。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他问。
“毁桩。”顾临渊声音冷下来，“但只能由契主动手。外人触之，立刻触发反噬。”
凌峰点头：“我来。”
“不行。”无瞑忽然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，“你现在阳气只剩三成，再耗一次，魂都要散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凌峰瞪他，“你刚觉醒，撑不了多久！”
无瞑没说话，只是抬起手，骨铃再次响起。这一次，金纹顺着地面爬向四周，将残存的晶链尽数缠住。结界重新成型，暂时挡住黑煞那边的动静。
黑煞站在破洞边缘，阴骨刀横握，眼神阴沉。他没冲上来，也没退走，像是在等什么。
“你还记得我为什么叫你‘无瞑’吗？”凌峰低声问。
无瞑顿了顿。
“我说过，守幽冥的人，不能闭眼。”
“现在轮到你了。”无瞑看着他，“我去毁桩，你护住结界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凌峰一把抓住他手腕，“你才刚醒，进去就是送死！”
“我是契仆。”无瞑平静地说，“主令未消，赴死亦行。”
顾临渊站在一旁，没阻止，也没说话。他只是静静看着，仿佛这一幕早已注定。
凌峰盯着无瞑的金瞳，忽然笑了：“你这脾气，还真是跟他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”
无瞑没回应，转身走向晶链深处。每走一步，骨铃响一声，金纹就在地上划出一道痕迹，像是在标记归途。
凌峰站在原地，掌心引魂纹微微发烫。他低头看了眼断镯，又抬头望向父亲的魂体。
“老子还没认输。”他喃喃道，“你们也别急着替我做决定。”
他迈步跟上。
刚踏出两步，耳边传来顾临渊的声音：“后辈。”
他停下。
“别碰那根红链。”顾临渊说，“那是引信。谁碰，谁死。”
凌峰点头，继续往前。
结界边缘，黑煞缓缓举起阴骨刀，刀尖指向他们背影。远处，沈画骨的手指动了一下，指甲缝里渗出黑血。
无瞑走到晶链最密集处，伸手探向那团暗核。
金纹缠上核心的瞬间，整个空间猛地一震。
凌峰猛地回头，看见无瞑额前的契印开始龟裂，血从眼角流下。
“快出来！”他吼。
无瞑没动，双手死死按住暗核，骨铃发出刺耳的尖鸣。
金浪再次炸开，这一次冲向四面八方。
黑煞被掀翻在地，阴骨刀脱手飞出。沈画骨的身体被气浪卷起，砸进墙里。
凌峰抬手护住脸，听见父亲的魂体发出一声低吟。
他睁开眼，看见无瞑缓缓转身，手里攥着一块焦黑的石头——逆命契桩的核心。
然后，无瞑膝盖一软，跪倒在地。
骨铃从他颈间滑落，砸在青石上，发出清脆一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