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钱在指尖发凉，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。凌峰还没来得及细看，耳边就传来一声闷响。
秦芷卿跪倒了。
不是摔倒，是整个人突然软下去，膝盖砸地的声音比骨头断裂还脆。她原本按在伤口上的手滑了下来，露出肩头那片黑斑——已经不再是斑了，而是像墨汁滴进清水里一样，正顺着皮肉往上爬，一路蔓延到脖颈，边缘微微鼓动，仿佛底下有东西在蠕动。
“芷卿！”苏映雪冲过去扶她，可手刚搭上肩膀，就被一股阴冷的气息弹开，掌心瞬间结了一层薄霜。
凌峰瞳孔一缩，掌心引魂纹猛地灼烧起来，青火龙纹盘旋而起，在他手臂上流转一圈，随即炸成一片火网，罩向四周。火光映出空气中密密麻麻的影子——一个个只有巴掌大的婴魂，从晶链崩裂的缺口里蜂拥而出，像潮水般扑向秦芷卿。
它们没有哭，也没有叫，只是齐刷刷地张着嘴，朝着她的伤口撞去。
“不对劲。”凌峰低吼，“这些魂……被改过。”
他一眼扫过那些婴魂体内，发现每一道魂体都缠着极细的灰线，像是被人用针线缝进去的。记忆丝线——白砚秋的忘忧针残留的阴气轨迹。这些人造死婴，早就被炼魂会驯化成了傀儡。
“想拿她当突破口？”凌峰冷笑，抬手一招，青火龙纹凝成利爪，直接撕向最近的一团婴魂。火爪过处，魂体尖叫溃散，显出原形：七日未满的死婴，头戴符咒，眼眶空洞，唇缝渗着黑液。
可更多的婴魂还在涌来。
秦芷卿猛然抬头，双眼翻白，喉咙里挤出一声不属于她的笑声：“哥哥……救我……”声音稚嫩，却带着诡异的回音，层层叠叠，像是几十个孩子同时开口。
下一秒，她抬起手，枪口对准了凌峰。
“你他妈清醒点！”凌峰暴喝，闪身避开子弹，火龙尾扫出，将她手中枪打飞。可秦芷卿动作更快，一个翻滚捡起枪，再次瞄准，嘴角咧开一个不自然的弧度。
“凌峰。”这次是男人的声音，低沉、优雅，带着一丝玩味，“你说她是你战友？可她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吧。”
孟九渊。
凌峰牙关咬紧，掌心火纹滚烫：“你躲在后面扯线，还真当自己是操偶师了？”
话音未落，秦芷卿已扣下扳机。三发连射，全奔要害。凌峰侧身避过两发，第三发擦过肋骨，火辣辣地疼。他没退，反而迎着枪口冲上去，在最后一米距离猛地下蹲，甩出父亲留下的铜钱剑。
剑不攻人，直钉地面。
铜钱剑落地瞬间，往生咒文亮起，金光顺着地板蔓延，正好穿过秦芷卿投在墙上的影子。影子像是被钉住一般，剧烈抽搐，随即整片黑化，浮现出无数小手印，像是有孩子在影子里拼命拍打。
“给我——滚出来！”凌峰左手按地，引魂纹青火倒流，顺着金光逆行燃烧。火舌舔上影子，一声凄厉啼哭炸响，十几个婴魂被硬生生逼出体外，在空中扭动挣扎。
苏映雪趁机上前，一把抓住秦芷卿手腕，指尖搭脉，脸色骤变：“她体内不止一个怨种……有个东西在共鸣，和瓷化疤痕同步发热。”
“疤痕？”凌峰猛地想起什么，一把掀开她衣领。左肩那道瓷化的旧伤正在发烫，表面泛起细微裂纹，像是要裂开。
“不是附体。”苏映雪声音发紧，“是唤醒。她的痛觉共感能量，激活了某个沉睡的源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