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桥尽头,那颗属于龙五的灭魂晶炸成灰烬的瞬间,空气像是被抽空了一瞬。
凌峰还站在原地,嘴里发苦,舌尖上的血味还没散。他握着铜钱剑的手没松,指节发白,掌心引魂纹像烧干的炭,只剩一点微弱的青光在皮下爬动,像是随时会断气的萤虫。
桥对面的尸傀儡群终于停了。
不是退了,是死透了。
残肢断臂堆在桥头,黑雾凝成油珠滴落,发出“嗤嗤”的轻响。远处阴影里,周焚山的声音也没再响起,像是被刚才那一场自爆震哑了喉咙。
平台中央,父亲残魂的影子还在飘。
淡得几乎看不清轮廓,像一缕被风吹久了的烟,随时能散。
无裳靠在墙边,半跪着,一只手撑地,红裙裂了口子,血从指尖往下淌。她喘得厉害,抬头看了眼凌峰,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。
苏映雪抱着昏迷的秦芷卿,背靠着结界边缘,脸色比纸还白。她低头看着怀里的怀表,表盖裂了缝,指针停在十二点,表面泛着一层和玉片相似的微光。她没说话,只是把表攥紧了些。
无瞑靠在另一侧墙角,手里还捏着半截骨铃,眼睛闭着,呼吸浅得几乎察觉不到。但他那只手,始终朝着凌峰的方向微微张开,像是随时准备递出什么。
凌峰没回头。
他知道他们都还在。
所以他不能倒。
他抬手抹了把脸,掌心蹭过嘴角的血,又顺势按在引魂纹上。那纹路抖了一下,像是被烫到,青火勉强跳了两下,随即又暗下去。
就在这时——
他后颈一凉。
不是风,也不是伤。
是一种说不清的刺感,像是有人用冰针在轻轻扎他的命门。
他猛地抬头。
平台边缘,空间突然扭曲。
一道幽黑的裂缝凭空出现,像被人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口子,边缘不规则地颤动,吞着光,连火桥的焰都被吸得往那边偏。
而那道裂缝的尽头,正对着父亲残魂的位置。
一股无形的力开始拉扯,残影晃动,身形被拽得拉长,眼看就要被吸进去。
“谁?!”
凌峰暴喝一声,人已经冲了出去。
可太迟了。
一道黑影从虚空中探出,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。那人一手爪锋撕着空间裂缝,另一手直取残魂,五指成钩,指尖泛着暗紫色的光。
噬契爪。
沈画骨。
“想抢东西?”凌峰咬牙,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“你他妈学不会记教训?”
他甩手就是一剑。
铜钱剑脱手飞出,带着他最后一点阳灰和掌心残存的金焰,划破空气,直钉向裂缝边缘。
剑尖入缝的刹那,剑身所刻的往生咒文骤然亮起,金光如网,顺着裂缝边缘蔓延,像是给那道伤口打了层补丁。
空间猛地一震。
裂缝发出刺耳的“咯吱”声,像是玻璃被重锤砸中,却没立刻碎,反而剧烈扭动,像是活物在挣扎。
沈画骨脸色一变,手上加力,爪锋更深地切入虚空,裂缝再度扩张,父魂残影被拉得几乎要断。
“你拦不住。”他冷笑,声音沙哑,“这契线本就不该由你继承。”
凌峰没回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