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黑煞大营。”他说得很慢，每个字都像耗尽力气，“你娘的线索……在那儿。”
凌峰一愣：“啥？”
“孟九渊……把她的阴骨碎片……藏在大营最底层的棺阵里。”父魂闭了下眼，“你得去……取回来……才能补全契线……否则……谁都救不了。”
话没说完，他身体一僵，胸口的晶体又开始蔓延，速度比之前慢，但确实在动。
凌峰盯着他，拳头慢慢攥紧。
“您就为了说这个，才醒的？”
父魂没回答，只是看着他，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东西，像是愧疚，又像是托付。
凌峰忽然笑了：“行，我记住了。”
他转身，面对黑煞。
那人还站在原地，阴骨刀举在半空，眼神里的琉璃光闪了闪，像是信号受到了干扰。他没动，也没说话，但握刀的手微微发抖。
凌峰抬起左手，青火龙盘踞掌心，龙目森然。
“刚才那一招，叫‘黄土为引’。”他活动了下手腕，“下一招，要不要试试叫‘断你狗头’？”
黑煞终于动了。
刀锋下压，脚步前移，可就在他踏出第一步的瞬间，青火龙猛然张口，一道火线射出，直击地面。
轰！
火线炸开，沿着晶链残骸蔓延，所过之处，黑液尽数汽化，墙面的“血管”发出刺耳的哀鸣，像是被烫熟的蛇。
凌峰没追击，而是退了一步，挡在父魂面前。
他知道这火撑不了多久。
青火龙已经开始变淡，龙身出现裂纹，像是随时会碎。他掌心的裂痕也在渗血，黄土混着血糊了一手。
“无裳！”他头也不回地喊。
“在。”她扶着墙站起来，纸灯摇晃，但还是亮着。
“护好他，要是他再结晶，我就把你那木簪剩下的半块也烧了。”
“……你威胁谁呢。”她低声咕哝，却还是挪到了父魂身后，单手撑地，纸灯插进砖缝。
苏映雪擦了把脸上的血，罗盘点了点地面：“黑煞的影子在抖，他快撑不住了。”
“不是他撑不住。”凌峰盯着黑煞的眼睛，“是操控他的人，看见这火怕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黑煞忽然抬手，一刀砍向自己肩膀。
刀锋入肉，血溅三尺。
可他面无表情，像是砍的不是自己。
伤口处，一抹黑光闪过，随即隐没。
凌峰眯起眼：“有意思，开始自残防反噬了？”
他抬起左手，青火龙盘旋一周，最终缩回掌心，只剩一道微弱的光晕在纹路中流动。
他知道，这一招耗得太多。
阳气见底，契纹受损，再来一次，可能真的就站不起来了。
但他还是站着。
背对着众人，面朝黑煞，手指扣着铜钱剑的裂痕。
“爸。”他低声说，“你说的，我记着。”
然后抬起头，看向黑煞。
“咱们走着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