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峰回头看了她一眼。那眼神没说什么,但无裳读懂了——你要是死了,我以后拿谁当垫背的?
冥军攻势暂缓,暂时退回外围,形成合围之势。黑煞依旧站在原地,阴骨刀拄地,眼神冷得像冻湖。
“你还剩多少血?”凌峰问无裳,声音哑得不像话。
“够割第三次。”她把木簪插进纸灯里固定,左手按住右腕止血,“问题是你还能撑多久?”
凌峰没回答,低头看掌心。引魂纹只剩一线微光,裂痕纵横,像是干涸的河床。他伸手进怀里,摸出最后一个小布包——里面是七座乱葬岗收来的坟头土,混着母亲老宅的黄泥,还有三片烧焦的纸钱灰。
这是他最后的底牌。他捏了一撮,按进掌心裂痕。
土混着血渗进去的瞬间,整条手臂猛地一抖。不是热,也不是冷,而是一种奇怪的震动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纹路深处苏醒。青火重新窜起,虽不如之前汹涌,但总算稳住了火盾。
“行吧。”他喘了口气,“再撑一会儿。”
秦芷卿突然睁开眼。她的眼神浑浊,瞳孔缩成针尖大小,盯着火盾上的某一点,嘴唇微微颤动。
“……他在看着我们。”她喃喃地说,“孟九渊……他的眼睛在墙里。”
凌峰心头一紧,猛地抬头。火盾表面确实有些异样——那些龙纹游动的轨迹,竟隐隐组成了无数只眼睛的轮廓,密密麻麻,全都盯着他们。
“装神弄鬼。”他啐了一口,“以为画点鬼脸就能吓住老子?”
话刚说完,秦芷卿猛地弓起身子,一口黑血喷了出来,溅在火盾内侧,立刻腐蚀出一个小洞。
无裳立刻补上一朵血莲,火焰噼啪作响。“她不行了。”无裳声音发颤,“再这样下去,尸傀儡化只是时间问题。”
凌峰盯着秦芷卿的脸,牙关咬得死紧。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——一旦彻底尸化,她就会变成炼魂会的傀儡,反过来攻击他们。
“要不……先把她推出去?”无裳低声问,“至少让她死得干净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凌峰打断她,声音冷得像铁,“我说过,谁挡我,我烧谁;谁伤她,我灭谁。包括孟九渊。”
他抬起左手,将剩下的坟头土全按进掌心。血混着土,渗进引魂纹最深的那道裂痕。火盾上的龙纹猛然昂首,发出无声的嘶吼。
外面的冥军集体后退一步,黑煞终于动了。
他举起阴骨刀,刀身泛起一层诡异的琉璃光,像是有人在刀刃上涂了层活油。
凌峰盯着他,一字一句地说:“你要是敢再往前一步,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——魂飞魄散。”
黑煞没回应,只是缓缓抬起了刀。火盾摇曳,像风中残烛。
秦芷卿的手指轻轻抽动了一下,指尖一滴血珠滑落,砸在地面,晕开一朵小小的红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