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峰的手还握在铜钱剑柄上,血渍把掌心黏得发滑。他没往前冲,也没回头喊人,只是盯着那道完好的手臂,喉咙里滚出一声冷笑:“你这再生技术挺先进啊,断了还能接活?医院该请你去当教授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他后颈汗毛一炸。
不是因为前面的人影动了,而是身后——秦芷卿靠墙坐着的地方,传来一阵极轻的吸气声。
他猛地侧身,引魂纹扫过去的一刹那,青火映出她体内阴气退散的轨迹,像雪遇沸水,眨眼间没了影。那片蔓延到锁骨的黑斑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成灰白,最后彻底消失。
“你醒了?”凌峰声音压得很低。
秦芷卿睁开眼,目光清得像山泉洗过。她没答话,先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青丝带,确认还在,才缓缓站起身。动作利落,没有半点虚弱迹象。
苏映雪一直盯着她,左手腕的黑手环还在渗血,但她顾不上擦。她忽然开口:“你早就知道寄生种能控?”
这话问得突兀,可语气里没有惊讶,反倒像是终于等到这一刻。
秦芷卿看了她一眼,嘴角扯了下:“你不也早就看出来了?从江南灵脉那次开始,你就用灵语试探过我三次。第一次问我‘守墓人血脉会不会被阴气同化’,第二次在纸扎铺外听见我心跳不对劲,第三次……是你故意让疯僧念《金刚经》那段破咒文,想逼它现形。”
苏映雪没否认,只轻轻点头:“我以为你在挣扎,所以没说破。”
“我不是在挣扎。”秦芷卿解开作战服领口两颗扣子,露出锁骨下方一块淡青色印记,“我是把它炼废了。”
那印记形状古怪,像一团缠绕的火焰枝条,边缘微微发烫,随着她的呼吸一闪一亮。凌峰掌心的引魂纹忽然震了一下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熟人。
“这是……”他眯起眼。
“守墓人真正的胎记。”秦芷卿按住那处,“朱雀不是标记,是封印。十岁那年,我祖父把我关进祠堂,亲手把孟九渊埋进我体内的那颗种子,反炼成了护心符。它以为它在控制我,其实这些年,它连我的脉搏都改不了。”
凌峰愣了两秒,忽然笑出声:“难怪每次我烧阳灰,你都跟着流血。我还以为是痛觉共生闹的,原来是血脉在打架。”
“差不多。”秦芷卿重新系好衣服,“你疼的时候,它会躁动,我就得压制一次。久而久之,倒成了默契。”
无裳站在旁边,血莲已经收了大半,只剩几瓣浮在脚边。她盯着秦芷卿看了许久,终于开口:“所以之前在火盾里,你根本没中毒?”
“毒是真毒。”秦芷卿揉了揉太阳穴,“但发作时间,由我说了算。”
空气安静了一瞬。
凌峰把手从剑柄上松开,甩了甩发麻的手指:“那你装昏迷,是为了等谁?等沈画骨出来?还是等我们全掉进陷阱?”
“都不是。”秦芷卿走向前一步,“我是等一个机会——让孟九渊以为他已经赢了的机会。现在,他觉得他的棋子稳了,下一步才会露真招。”
苏映雪忽然插话: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说了有用吗?”秦芷卿反问,“你说你能算坐标,我信;你说你能听建筑哭声,我也信。可你要我说,我从小就在骗所有人,连自己队友都瞒着,你会怎么想?防我,还是信我?”
苏映雪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