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火缠剑,凌峰的指尖几乎贴上那滴滑落的黑血。
火纹如活物般绷紧,顺着铜钱剑蔓延而出,在空中拧成一道锁链,将那滴血死死卡在半寸之外。黑血扭动,像有东西在里面挣扎,表面浮起一层灰白雾气,隐约拼出个婴孩哭嚎的脸。
“还敢装?”凌峰冷笑,舌尖一痛,咬破处渗出血珠,甩手拍进掌心引魂纹。
青火轰然暴涨,龙形虚影自纹路中腾起,张口一吞,黑血炸成焦烟。主引土球应声爆裂,碎泥四溅,其余滚动中的炸弹也顿了一下,像是被掐住了喉咙,停滞不动。
可地底的震动没停。
嗡——
低频的鸣音从脚底传来,铁柱微颤,灰布残片还在飘。那些埋在地里的土球表面重新泛起黑雾,像呼吸一样一涨一缩。
“只是压住,没断根。”凌峰喘了口气,额角青筋跳了两下。阳气抽得厉害,耳膜里开始有杂音,像是谁在远处念经,又像一群小孩在笑。
他刚想收剑,眼角余光却猛地一缩。
三道乌光破土而起,快得不像实体,直扑三人咽喉——秦芷卿、苏映雪、无瞑,一人一道。
“找死!”凌峰反手掷剑,铜钱剑旋转着钉入第一道链头,青火顺链烧上去,链子发出“嗤啦”一声,当场断裂。
第二道撞上苏映雪扬起的罗盘,金光一闪,链身扭曲弹开,砸进地面,溅起一蓬黑泥。
第三道,直取无瞑。
无瞑跪在地上,七窍都在渗血,鼻孔、耳朵、嘴角,甚至眼角都裂了细缝,红得发黑。他想抬手,骨铃只晃了一下,整个人就晃了晃,差点栽倒。
链刃离他脖子只剩半尺。
就在那一瞬,凌峰掌心的引魂纹突然剧烈跳动,一道模糊人影从中飘出,没有声音,也没有气息,却硬生生横插在链刃与无瞑之间。
是父亲的残影。
链刃穿透他的胸膛,像穿过一阵风。残影没散,反而转身,化作一道流光,钻进了无瞑的身体。
刹那间,无瞑睁眼。
瞳孔不再是黑色,而是泛着淡淡的金色,像是月光照在古井水面上的颜色。他右手猛地扬起,骨铃悬空而起,不靠手腕摇动,自行震荡出一声清越铃响。
铛——!
声音不大,却像刀劈开浓雾,剩下两道拘魂链齐齐断裂,落地即化黑水,腐蚀出几个小坑。
铃声止,无瞑眼中的金光也开始暗淡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滴血的手指,又抬头看向凌峰,嘴唇动了动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“……我……没闭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