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钱剑尖抵在地砖缝隙里,凌峰往前蹭了半步,肩头的血顺着胳膊往下淌,滴在剑柄上滑了一道。他没擦,只是把剑换了个手,低声说:“有东西在吸火。”
苏映雪站在他身后半步,罗盘裂了缝,指尖还沾着刚才渗出的血。她没再念口诀,只用指腹蹭了蹭盘面,轻声道:“墙里不是空的,有东西在转,像齿轮卡着骨头磨。”
无裳靠着墙,裙角烧焦了一截,手里攥着那盏纸灯,灯芯将熄未熄。她没说话,但脚下一朵血莲悄然绽开,花瓣边缘泛着暗红,像是刚从伤口里挤出来的。
“走。”凌峰咬牙站直,“别在这儿等它自己炸。”
三人贴着墙往前挪。走廊尽头那扇铁门还在,门缝下的蓝光比刚才更亮了些,像是有人在后面点了盏不会灭的灯。凌峰抬脚踹门,门没动,反倒是剑尖嵌着的那块契线碎片突然一震,嗡地一声轻响,像风吹过枯骨间的铜铃。
“你那破剑还能响?”无裳皱眉。
“不是剑。”凌峰眯眼,“是它认得里面的东西。”
他把剑收回袖中,直接用手推门。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缓缓向内滑开。一股冷风扑面而来,带着铁锈和某种说不清的腥气,像是陈年血渍被水泡开了。
密室不大,四壁全是黑石砌成,墙上刻满了字——倒写的往生咒。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剜进去的,边缘不齐,深浅不一,有些地方甚至重复刻了好几层,叠在一起像一团乱爬的虫。
正中央,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片悬浮在半空,泛着微弱的青光。那光不闪,也不动,就那么静静漂着,像一颗不肯落下去的星。
“那是……”苏映雪刚开口,胸口突然一闷,眼前闪过一幕画面:母亲躺在炉边,身上缠着铁链,嘴里塞着布条,眼睛睁着,却已经没了光。
她猛地闭眼,手指掐进掌心才回过神。凌峰也看见了。他看见父亲被钉在墙上,手腕割开,血顺着指尖滴进那块碎片里,嘴唇动了动,说了两个字——“峰儿”。
他一步跨上前,伸手就要去拿。
“别碰!”无裳一把拽住他胳膊,“这地方不对劲,往生咒在动。”
确实。那些倒写的字正在缓缓蠕动,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舔过,边缘开始渗出黑雾。雾气贴着墙往上爬,朝碎片围拢过去。
凌峰甩开她的手,咬破舌尖,一口血喷在掌心。引魂纹瞬间燃起,青火顺着经脉窜上来,压得那些黑雾退了半寸。
“我爹留的东西,轮不到这些烂字拦我。”他说完,再次伸手。
指尖触到碎片的刹那,一股热流猛地冲进脑子。不是幻象,是记忆——二十年前,这间密室还没锁死,父亲坐在地上,手里捏着最后一块契线残片,用断掉的小指蘸血,在上面画符。血干得很快,他一边画一边咳,最后把碎片举到嘴边,吹了口气,低声道:“留给……峰儿……”
画面戛然而止。碎片剧烈一震,青光暴涨,竟和凌峰掌心的引魂纹共鸣起来。火流逆灌,顺着手臂冲进心口,原本被噬契咒侵蚀的经脉像是被滚水洗过一遍,痛得他膝盖一软,差点跪下。
但他没松手。反而把碎片紧紧攥进了掌心。
“拿到了?”苏映雪问。
“拿到了。”他喘了口气,抬起手,引魂纹正贴着碎片发烫,像两块烧红的铁焊在了一起。
就在这时,墙角传来一声轻笑:“孟九渊要的东西,你也敢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