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着想站起来,腿却一软。无裳一步上前扶住他胳膊,指尖触到他皮肤时微微一顿——太凉了,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。
“晶毒虽退,但残留还在。”她低声说,“引魂纹暂时废不了,可你也别指望它还能听使唤。”
凌峰咧了咧嘴:“能喘气就行。火不听话没关系,我这张嘴还能骂人。”
话音未落,他忽然闷哼一声,身体一僵。掌心残存的青火猛地跳了一下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
父魂残影还在他肩头,比刚才更淡,几乎要融进空气里。可那双眼睛,依旧盯着他,一眨不眨。
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。”凌峰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,“你是怕我撑不住,想让我停下。可你当年没停,我现在也不能停。”
他抬起脸,声音哑得不像话:“你说过,执念不褪,契纹不灭。我现在……就是靠这个活着。”
残影轻轻摇头,嘴唇微动,似乎想说什么,最终却只化作一道微弱的光,重新沉入他掌心。
凌峰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神已经变了。疼还在,冷还在,可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头又回来了。
“行了。”他撑着墙站直,“别一个个都拿这种眼神看我,搞得像我快交代了一样。我还活得好好的,至少……还能再骂孟九渊八百回。”
无瞑看了他一眼:“一个时辰封印期快到了。”
“那就走快点。”凌峰活动了下肩膀,疼得龇牙,“反正这儿也没啥好留恋的,除了墙上那堆名字,连个像样的椅子都没有。”
他往前迈了一步,脚下一滑,差点摔倒。无裳伸手扶他,却被他摆手推开。
“我自己走。”他说,“摔了也是我自己认。”
两人一鬼缓缓向门口移动。纸灯在无裳手中忽明忽暗,映着墙上剥落的往生咒,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在光影中若隐若现。
走到门边,凌峰忽然停下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密室中央那堆阴骨刀的灰烬,又抬头看了看头顶那道裂缝——刚才火龙暴起时,震塌了一小片天花板,露出后面锈迹斑斑的通风管道。
“你说……孟九渊是不是算准了我会来?”他忽然问。
无瞑没答。
凌峰笑了笑:“他肯定算了。可他忘了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我爹留下的东西,从来不是让他拿来害我的。”他握紧拳头,掌心碎片微微发烫,“是让我……找他的。”
门被推开一条缝,外面走廊依旧安静,只有远处隐约传来机械运转的嗡鸣。
凌峰迈出第一步,脚步沉重,却没停。
他不知道接下来会遇到什么,只知道现在还不能倒。
只要还能走,就得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