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峰靠在墙边，左手掌心贴着胸口，那块碎片还在。他能感觉到它微微发烫，像是埋进皮肉里的一小块炭。引魂纹只剩一线微光，在皮肤下断断续续地爬行，像条快断气的蚯蚓。
他喘了口气，抬手抹了把脸。血混着汗，在指缝间黏成一道红泥。左肩的伤口裂开了，每一次呼吸都像有把钝刀在肋骨上刮。
通道尽头的警报声停了，但头顶的红灯还在闪。他眯起眼，看向四周散落的土黄色球体——拳头大小，表面布满细纹，像干涸的河床。之前逃命时没注意，现在才看清那些纹路底下渗着暗红，一跳一跳的，跟活物的心脉似的。
他试着往前挪了一步。
掌心猛地一抽，火苗“啪”地缩成墨点，疼得他膝盖一软，差点跪下去。这痛不是普通的刺，而是从骨头缝里往外钻，带着一股腐烂的腥气。
“激活了。”他咬牙，“不是陷阱，是倒计时。”
他又退半步，痛感立刻轻了些。看来靠近一步，就离炸不远。
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把染血的匕首，刀柄上的青色丝带已经褪色，边缘磨出了毛边。这是秦芷卿的东西。她砍了自己的手臂，把它留在地上。
“你他妈可别死。”他低声说，把匕首插进腰带。
想用阳灰凝桥隔开炸弹群，刚燃起一丝火线，地面就“吸”地一声吞了进去，连火星都没冒。再试一次，结果一样。这些土疙瘩不光吃火，还吃得挺饱。
他摸出铜钱剑，打算一个个标记引爆点。可刚划到第一个球体，所有炸弹同时震了一下，血丝亮得刺眼。
“连锁反应？”他收了剑，“真会玩。”
时间不多了。他阳气快见底，再耗下去，别说引魂纹，连站都站不住。
正要硬催引魂灯，前方空气忽然晃了晃，像是热浪蒸腾的柏油路。一个人影从那边走出来，脚步很稳，每一步落下，地上的尘土都不扬。
周焚山。
他穿着那身旧工装，腰间插着土钻，手里捏着一块泛青光的石头。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就像来工地查岗的老监工。
“你还没走？”凌峰冷笑，“等我替孟九渊收尸？”
周焚山没答。他走到中央空地，把那块石头放在地上，轻轻推到凌峰脚边。
“最后一块。”他说，“你爹二十年前塞我手里的。说‘别让孟九渊拿到’。”
凌峰盯着他，没动。
“我藏了二十年。”周焚山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“昆仑眼那晚，我以为毁的是灵脉，其实是信。守墓人不信我，你也不信我，可孟九渊说……只要炸了脉，就能逼你们低头。”
他笑了笑，笑得很干：“我儿子那年七岁，发烧烧坏了脑子。他们说阳气断了，治不好。我就想，炸了又怎样？总比让他一辈子躺着强。”
凌峰喉咙动了动。
“后来我才明白。”周焚山抬头，“他不是治不好，是被人抽了阳气。炼魂会拿新生儿做长生丹，名单上第一个，就是我儿子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下去：“我没护住他。还亲手炸了昆仑眼，帮孟九渊铺路。”
凌峰攥紧了拳，掌心火微弱地跳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