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帮你拆雷。”凌峰收回手,“那符早就不是冥府制式了,是炼魂会特制的‘寄生令’,吸的是你的寿元和怨气,根本不会带你回去。你要是真引爆它,炸开的不是通道,是你的魂核。”
黑煞瞪着他,眼神里有愤怒,也有点茫然。
然后他忽然笑了,笑得肩膀直抖,咳出的血沫溅在墙上,像一朵朵枯败的花。
“好啊……好啊……我替他卖命二十年,到头来连个回家的路都是假的。”
他慢慢抬起手,抹了把脸上的血,忽然咬破舌尖,猛地喷出一口精魂血。
血雾在空中炸开,瞬间凝成一道幽暗裂缝,边缘扭曲如锯齿,深处传来呼啸的乱流声。
“既然回不去……”他咧着嘴,半个身子往里钻,“那就让你们也别好过!孟九渊——你骗我!!!”
裂缝猛然扩张,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他往里拖。他的右臂和半边腰身刚进入,就被乱流绞碎,血雨泼洒而出,溅了凌峰一身。
凌峰没躲,他迅速从怀里抽出一把枪——秦芷卿留下的狙击枪,枪管还带着余温。他单膝跪地,迅速架起,瞄准裂缝中挣扎的身影。
只要一枪,就能结束这个追了他三年、杀了他七个线人、差点让他死在昆仑眼断崖的冥军统领。
他手指扣上扳机,微微发力。
就在即将击发的瞬间,一只手猛地压住了枪管。
是苏映雪,她站在他旁边,手稳得不像个刚耗尽阳气的人,眼睛盯着裂缝,声音很轻,却像钉子一样扎进来:“留他活口。”
凌峰没动,也没松手。
“为什么?”
“他现在逃回去,是条丧家犬。可要是死在这儿,孟九渊立刻就知道碎片已经融合,契线修复完成。”她顿了顿,“但只要他还活着,哪怕只剩半截,也能带回一个‘任务失败、敌人未灭’的假消息。他是棋子,现在,是我们打入对方心脏的一颗钉子。”
凌峰盯着那道逐渐闭合的裂缝,看着黑煞最后一点身影被吞没,听着那声充满恨意的嘶吼渐渐消失。
他缓缓松开手指,枪口垂下。
“走吧。”他低声说,像是对着空气,又像是对着那个已经听不见的人,“告诉孟九渊——这次,换我来猎他。”
苏映雪松开枪管,退后半步。罗盘指针终于停了下来,稳稳指向北方。
凌峰站起身,擦了擦脸上的血。不是他的血。
他低头看了看掌心,引魂纹微微一跳,金焰缩回皮下,只剩一道淡淡的光痕,像睡着的蛇。
四周安静下来。冥军的哀嚎没了,风也停了。只剩下地上未干的血迹,在微弱的蓝光下泛着暗红。
他转身,正要迈步。忽然,掌心又是一震。不是痛,也不是预警。
而是一种……熟悉的感觉。像是有人在远处,轻轻敲了三下门。他停下脚步,低头看手。引魂纹的龙眼,不知何时睁开了一条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