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金火焰从他掌心喷涌而出，在空中扭成一座微型引魂灯的模样。灯焰摇曳，照出两个虚影——一个穿着旧式中山装，背着手站在灯影左侧；另一个穿素色旗袍，发髻整齐，站在右侧。
父亲抬手摸了摸他的头，动作虚幻却真实。母亲笑了，嘴唇微动，没发出声音，可凌峰听清了。
“我们一直都在。”
他喉咙一紧，想说什么，却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。只能眼睁睁看着两道身影缓缓靠近，在灯焰中心相视一笑，随后化作两缕光，融入他掌心契纹。
那一瞬，整条引魂纹变了。不再是青火游走，也不再是金光闪烁。它成了青与金交织的纹路，静静伏在皮肤下，像一条沉睡的龙，又像一道封印完好的契约。
凌峰跪了下来，不是因为伤，也不是因为累。是那股支撑了二十多年的劲儿，终于松了。
他撑在地上，肩膀微微发抖，嘴角却扬起一点笑：“行了……都结束了。”
秦芷卿走过来，在他身边蹲下，没说话，只是把手搭在他肩上。她的手很稳，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，有点烫。
苏映雪扶着墙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望着那道早已消散的烟柱方向，轻声说：“我爸……也算报仇了。”
屋里安静下来，无瞑在角落咳了一声，翻了个身，眼皮颤了颤，似乎快要醒来。他的手指微微蜷缩，像是握住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
凌峰慢慢抬起手，看着掌心那道新生的阴阳纹。它不再炽烈，也不再疼痛，就像一块老疤，默默记着所有没说出口的事。
“你说……她临死前会不会后悔？”他忽然问。
“白砚秋？”苏映雪回头，“我不知道。但她留下了最关键的记忆，还用自己的命换了炉芯引爆——这就够了。”
“也是。”凌峰笑了笑，“人总得为点什么拼命，哪怕拼错了地方。”
他扶着墙想站起来，腿却一软，差点栽倒。秦芷卿立刻扶住他胳膊，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架起来。
“别逞强。”她说。
“我没逞。”他喘了口气，“我只是……太久没歇过了。”
就在这时，掌心纹路又是一跳。
不是预警，也不是共鸣。是一种极其细微的震动，像是有什么东西，正从极深的地底，顺着黄土脉络，一点点爬上来。
凌峰皱眉，低头看去。青金火光悄然亮起，映出地下三尺处，一块焦黑的金属残片正在缓缓移动。它原本属于尸母炉的核心构件，此刻却像有了生命般，朝着某个方向轻轻偏转。
苏映雪察觉异常，立刻打开罗盘。指针还没反应，她的项链先亮了，银光刺眼。
“不对……”她声音发紧，“炉芯炸了，可阴气源没断。”
凌峰盯着那块残片，忽然笑了：“他还留了后手啊。”
秦芷卿抬枪，眼神冷了下来：“这次我不会再让他跑了。”
“不。”凌峰摇头，“这次不是他。”
他弯腰捡起那块残片，入手滚烫，表面浮现出一行极小的刻痕——
“契终，炉不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