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峰的脚刚完全踏进那片幽光，身体就像被一股无形的力拽了进去。通道内没有风，可空气像是凝固的水，压得人胸口发闷。他站稳后第一件事就是低头看手，掌心那道新成的阴阳纹安静伏着，颜色比刚才暗了一圈。
秦芷卿紧跟着进来，落地时膝盖微弯，缓了一下才直起身子。她没说话，但右手已经摸上了枪套。苏映雪最后一个进来，怀里抱着罗盘，闭着眼睛调整呼吸。陆青鸾是最后踏入的，她一进来整个人晃了半步，手指在空中虚抓了一下才稳住。
“还能撑多久？”凌峰问。
“三分钟。”陆青鸾咬牙，“不能再多了。”话音落下的瞬间，右侧镜壁“咔”地裂开一道缝，黑雾从里面喷出来，像是一条手臂突然伸向苏映雪。她猛地睁眼，罗盘差点脱手。
秦芷卿耳坠烫得吓人，几乎是同时喊出：“右边！”她抬枪就射，子弹穿过黑雾，打了个空。雾气扭动了一下，散开又聚拢，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东西在游。
“魂虫。”凌峰把袖子里的铜钱剑塞回原位，左手直接从怀里抽出三张浸过坟土的纸钱，“躲后面去。”
他指尖搓动，纸钱迅速叠成一团，掌心火光一闪，引魂团点燃。青灰色的烟丝立刻散开，像无数细针铺成一面扇形屏障。
第一条魂虫撞上来的时候发出“滋”的一声，像是烧红的铁放进冷水。那东西通体半透明，扭了几下，冒出黑烟，碎成几段掉下去，在半空中就化没了。
第二条、第三条接连扑来，都被烟针扎穿。凌峰站在最前面，左手一直举着，火光映在他脸上，一明一暗。
“你们炼魂会就这么点本事？”他冷笑，“拿些阴沟里爬出来的玩意堵路？我这烟可是专治你们这种寄生虫。”
又有两条魂虫从头顶裂缝钻出，绕了个弧线想偷袭秦芷卿。她反应极快，侧身翻滚，肩部擦过一道冷风。等她重新站定，发现左臂袖子已经被划开一条口子，皮肤上留下三道浅痕，正慢慢变青。
“这玩意有毒？”她皱眉。
“不止毒。”凌峰头也不回，“吸阳气的。沾久了人会变空壳。”
他一边说着，一边把剩下的半团阳灰捏在手里，随时准备补上第二波。那些魂虫见正面冲不过去，开始往两侧分散，贴着镜面游走，像是在找薄弱点。
陆青鸾双手结印，嘴里念着什么，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滑下来。她每念一句，镜面裂缝就缩一点，可刚合上，另一处又裂开。她的嘴唇已经开始发白。
“别硬撑。”凌峰说，“留点力气到最后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喘了口气，“但这通道要是塌了，咱们全得掉进虚空间隙。”
“那就快点。”他盯着前方，“出口在哪？”
“前面。”她抬手指了指，“看到那道石门轮廓了吗？穿过就是江南地宫入口。”
凌峰顺她指的方向看去，尽头确实有一扇模糊的门影，像是刻在石头上的浮雕，若隐若现。
就在这时候，头顶的裂缝突然扩大，一块镜面碎片无声脱落，砸下来却没落地，而是悬在半空，慢慢化成黑灰。更多的黑雾涌出，这次不是魂虫，而是纯粹的阴气，带着一股腐臭味。
紧接着，裂缝边缘渗出暗红色的液体，一滴一滴往下流，像眼泪。落地时没有声音，可每一滴都炸开一个小小的虚影——是个女人的脸，嘴一张一合，重复说着一句话：
“别进来……他们会吃掉你……”
苏映雪突然踉跄了一下，扶住旁边秦芷卿的手臂才没摔倒。“不是幻觉。”她低声说，“那是地宫里的人……他们在哭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凌峰没回头，“但我们不能停。”
他又洒出一把阳灰，青火顺着烟丝缠上裂缝，暂时封住一处缺口。火光映在镜面上，照出他们四个人扭曲的倒影。
陆青鸾还在维持通道，但她已经靠桃木尺撑着身体，双腿微微发抖。她的脸色越来越差，嘴角渗出血丝，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反噬造成的。
“你还行吗？”秦芷卿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