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峰站在尸母炉前,掌心还在滴血。他没看地上的黑膜残渣,也没回头确认其他人有没有跟上来。右手握着铜钱剑,左手抬起,青火在纹路上跳了一下。
他知道接下来会疼,但他还是把掌心贴了上去。火焰撞进炉芯的瞬间,整条手臂像是被钉进了烧红的铁钎。不是烫,是往骨头缝里钻的刺痛,一寸寸往上爬。他咬住下唇,牙龈渗出血腥味,但手没松。
眼前炸开一片画面,女人被绑在青铜架上,四肢拉开,脊椎一根根剥出来。她没叫,只是喘,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流。有个穿黑袍的人拿着凿子,敲进她的尾椎骨,骨头裂开的声音清晰得像干柴折断。
“妈……”凌峰喉咙发紧。
画面里的女人忽然转头,直勾勾看着他,嘴唇动了动。
“炉底有密道。”
声音不是从耳朵进来的,是从胸口撞进去的。他整个人晃了一下,膝盖差点跪地,硬是靠着铜钱剑撑住才没倒。
头顶开始掉东西,不是碎石,是黑色的碎片,边缘锋利,落下来时发出“叮”的一声,砸在地面冒起青烟。凌峰抬头,看见穹顶裂了几道缝,灭魂晶像雨一样往下掉。
秦芷卿立刻抬枪扫视上方,退半步挡在苏映雪前面。“结构撑不住了,快撤!”
苏映雪靠墙站着,脸色发白。她听见地底传来呜咽,像是很多人在同时低语,又像是风穿过裂缝的呼啸。她的手腕疤痕已经爬到肘部,皮肤下隐隐有黑线游走。
“等等。”凌峰没动,手还贴在炉上,“还没完。”
青火又窜高了一截,顺着炉身往上爬。那些倒写的往生咒开始扭曲,红光忽明忽暗。他的掌心皮肉翻卷,血混着某种发黑的液体往下淌。
又一幅画面闪现,母亲躺在炉底,全身骨头被抽空,只剩一层皮裹着骨架。她的嘴张着,好像在说话,但没声音。直到一道符文烙进她额头,她猛地睁眼,瞳孔全是灰白色。
“别进来……他们等着你。”
话音落下的刹那,凌峰猛地抽手后退。掌心焦黑一片,引魂纹几乎看不见了。他喘着气,手指抖得握不住剑柄,铜钱剑“当啷”一声砸在地上。
秦芷卿弯腰捡起来,甩了半圈确认完好,递还给他。“你还行不行?”
“行。”他接剑,指节发白,“密道是真的。我妈说了两次。”
“她说‘别进来’,你也听到了?”苏映雪扶着墙走近。
“听到了。”凌峰点头,“但她让我去。”
“你确定这不是陷阱?”苏映雪声音弱,但眼神清醒,“孟九渊能造幻境,白砚秋也能改记忆。你怎么知道刚才不是他们设的局?”
“因为疼。”凌峰抬起左手,“如果是假的,不会这么疼。我爹当年说过,契纹认亲缘,骗不了自己。”
苏映雪没再问。她低头翻开笔记本,罗盘指针疯狂转动,最后停在一个方向。
“密道入口不在正下方。”她说,“偏东南十五度,靠近承重柱的位置。”
秦芷卿立刻调转枪口,指向那个角落。地上有一块青铜板,边缘刻着锁链纹,已经被灰尘盖住大半。
“我去开。”凌峰迈步。
“你不行。”秦芷卿拦住他,“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。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他冷笑,“等它自己打开?还是让白砚秋来帮忙?”
角落里传来脚步声,白砚秋从通道口走出来,机械义眼闪着微光。她袖子里的试管空了,血也不再滴。她走到青铜板前蹲下,伸手抹去表面的灰。
“我知道怎么开。”她说。
“你刚才不是想炸我们?”秦芷卿枪口一偏,对准她后脑,“现在又来帮我们?”
白砚秋没回头。“我女儿死的时候,嘴里也在喊‘救我’。可没人听见。我现在听见了,就不能装作没听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