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顶的岩层又开始震动，碎石簌簌往下掉，像是有人在上面推着一块巨石。凌峰刚站直的身体立刻绷紧，秦芷卿抬手按住枪套，苏映雪猛地抬头看向通道上方。
一道裂缝缓缓裂开，石球滚了下来。和刚才一模一样，直径两米，表面沟壑纵横，轰地砸在轨道中央，激起一阵尘雾。它卡在那里，堵死了主路，只留下旁边那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小口。
“又来？”秦芷卿冷笑，“这机关是真不嫌重复。”
苏映雪盯着石球底部的轨道：“润滑还在运作，说明系统没坏。按钮……还是那个规则。”
她看向小口旁的青铜按钮，上面刻着字：“血启命锁，一人止步”。
凌峰没说话，掌心摊开。引魂纹上的青火跳了一下，火光扫过按钮，映出一丝暗红的痕迹——那是血干了之后留下的。
他知道白砚秋的手还按在那里。没人回头看，也不能回头。
“走吧。”秦芷卿低声说。
三人正要动身，周焚山却往前走了一步。他走到按钮前，背对着他们，抬起左手看了看。指节上嵌着一枚土钻，里面裹着一颗乳牙。
“我来按。”他说。
凌峰皱眉：“你别闹。”
“我不是闹。”周焚山转过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“我是该做了。”
“你还有任务。”凌峰声音沉下来，“昆仑眼的事还没完，你得活着去补脉。”
“补脉？”周焚山笑了下，“我亲手炸的灵脉，现在让我去修？别人不信，我自己都不信。”
他低头看着按钮：“这些年我毁了多少地脉？七十二处里，我动了三十九。每一处下面都埋了尸土炸弹，每一处爆的时候，大地都在抖。那时候我觉得是在报仇，现在看，我只是个疯子。”
凌峰张了张嘴，没出声。“孟九渊骗我。”周焚山声音低了些，“他说守墓人主家瞒着灵脉暴走的真相，害死我儿子。可那天你用阳气激活灵牌，我看到了——真正动手的是他的人。灭魂晶早就埋进地心，就等我拿土钻去引爆。”
他顿了顿，“我儿子不是死于意外。他是被当成祭品，用来掩盖罪行的。”
通道里很静，只有石球冷却时发出的轻微咔哒声。“我欠的，得还。”周焚山说，“不是为了赎罪，也不是为了让你们原谅我。我只是……不能再逃了。”
凌峰盯着他看了几秒，忽然问：“你确定要这么做？”
“确定。”周焚山点头，“你们三个还得往前走。一个是为了找爹，一个是为了救队友，一个是为了找爸妈。我呢？我没那么多执念了。我就想替我儿子，守一次脉。”
他说完，把手按了上去。青铜按钮嗡鸣响起，轨道开始收缩，石球底部的机械结构缓缓松动。原本绷紧的齿轮一点点放松，声音由急转缓，最终归于平静。
“走。”周焚山没回头，“三分钟，别浪费。”
凌峰咬牙，第一个钻进小口。通道比之前更窄，胸口压得慌，他只能一点一点往前蹭。身后传来秦芷卿和苏映雪进入的声音。
爬出去时，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周焚山仍站在原地，双手牢牢按着按钮。他的背靠在石壁上，姿势不算挺拔，但很稳。尘土从顶部落下，在他肩头堆了一层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