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道的风从回廊口灌进来，带着一股子腐锈味。凌峰停下脚步。他左手掌心猛地一缩，像是被针扎了下，青火在布条底下跳了一下。他没吭声，但眉头拧紧了半秒。
秦芷卿立刻侧身靠过来，手搭上枪带。她没问怎么了，只是眼睛扫向两边墙缝。
赵无常也停了下来。他站在后头，七枚铜铃挂在腰间，一声不响。但他抬起手，指尖在令符上轻轻一抹，符面闪过一道暗光。
“有东西。”凌峰低声说，“比刚才那木偶脏多了。”
“在哪？”秦芷卿问。
“东南三百步，废弃回廊。”凌峰往前走了一步，兜帽滑下来一点，遮住眉骨，“不是死物，是活阴器在吸魂。”
赵无常跟上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你确定能分清？有些冥兵装备也会逸散阴气。”
“这不一样。”凌峰冷笑，“它在喘气，听得见吗？”
没人回答。走廊里确实有声音，像是有人贴着耳朵吹气，断断续续，又不像风。
三人放慢脚步，沿着黑铁道往那边挪。墙上的灯龛还是空的，底座积着灰。地面砖缝里渗出一层薄雾，踩上去不粘鞋，但走过之后会留下短暂的湿痕。
越往前，凌峰左手越烫。布条边缘开始发黑，像被火烧过一样。他没去碰，只是把打火机从裤兜里摸出来，握在右手里。
“你准备用那个点烟？”秦芷卿看了眼。
“点你呢。”凌峰说，“我这是应急引魂灯，比你们那些破符好使。”
赵无常没理他们斗嘴，忽然抬手止步。他耳朵微动，盯着前方拐角处的一片虚空。
凌峰也站住了。他掌心火光一闪三颤，触逆命的刺痛直接窜到胳膊肘。他知道这是什么级别——剧痛级，说明目标含高纯度灭魂晶，而且正在主动释放阴气。
“就在前面。”他说。
三人贴着墙根靠近。转角过去十步远，一条断裂的回廊悬在半空，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坑道。而就在断裂处的上方，半截刀影浮在那里，刀身朝下，像被人插进空气里。
刀没有实体，只有轮廓泛着灰黑光。周围冥铁砖的表面开始剥落细粉，那些粉末飘起来，顺着某种看不见的漩涡往刀身上缠。每缠一圈，刀影就亮一分。
“阴骨刀。”赵无常低声道，“黑煞的配兵。”
“他还真敢乱扔。”秦芷卿眯眼，“就这么挂着，不怕被人捡走？”
“不是乱扔。”凌峰盯着那刀，“是故意留的。它在等我们路过。”
“试探？”赵无常问。
“警告加诱敌。”凌峰说，“你看刀柄那里。”
三人视线集中过去。刀柄末端隐约浮现一道纹路，血红色，弯弯曲曲像蛇爬过。那图案和孟九渊袖扣上的倒咒纹几乎一模一样。
“操。”凌峰骂了一句，“这俩人连印都共用，是不是还得拜个把子？”
赵无常没接话，但他手已经按在了令符上。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——黑煞不仅知道他们要来，还提前在这里布了局。那刀不只是信物，更像是一个标记。
凌峰往前走了两步。掌心火光越来越沉，最后缩成一个小黑点，疼得他牙根发酸。他咬着后槽牙，左手缓缓抬起，隔着三步距离对准那刀影。
观执念发动，眼前画面一闪：一间密室，地面裂开，黑煞跪在边上，双手捧着这把刀，把它插进裂缝。刀身没入后，地底涌出大量黑雾，裹着刀飞出去。最后的画面是这条回廊，刀影落下，静静悬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