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峰走下台阶时，殿门口那盏灯还在晃。
火光映在墙上，像是谁的手指划过账本边角。他没回头，但知道那不是错觉。有人想动手了，而且很快。
秦芷卿跟在他侧后方，右手一直贴着枪套边缘。她耳坠刚才颤了一下，现在又热了一瞬。她低声说：“不对劲，阴气往上涌。”
赵无常停下脚步，抬头看了眼天穹。冥府的天永远是灰紫色，可此刻云层压得更低，像一块浸透脏水的布。他摸了摸腰牌，裂纹已经蔓延到中心，表面浮起一层黑雾。
“黑煞要动。”他说，“目标不会是我们。”
凌峰点头。“三曹司才是重点。账本在那里备案，证据在那里归档，人也在那里签字画押。他不来抢，等什么？”
三人立刻转向，不再回驻地，直奔三曹司方向。
路上遇到几个巡逻冥差，穿着制式黑袍，手持拘魂链。可他们眼神发直，脚步拖沓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牵着走。赵无常低喝一声：“别靠近，那是傀儡。”
话音未落，五道人影从岔道冲出，动作整齐划一，全是冥差打扮，脸上却泛着青灰，眼白浑浊如雾。他们手里握的不是拘魂链，而是淬了黑液的短刃。
凌峰抬手，掌心青火跳起。火光映出对方胸口——每人都戴着一枚扭曲的骨符，上面刻着倒悬蛛形图腾，正是炼魂会标记。
“原来你们连冥差都敢动。”凌峰冷笑，“这身皮穿得还挺稳。”
正中那人忽然张嘴，声音像是多人叠加：“规则已破，新律当立。”
说完，五人同时扑上。
凌峰左手一扬，引魂纹燃至巅峰，青火凝成弧形火刃，横扫而出。火刃切进中间那人胸膛，灭魂晶瞬间爆裂，黑血喷溅，落地即化黑泥。另外四人脚步不停，左右包抄。
秦芷卿拔枪就射。子弹嵌着桃木钉，专打关节。一枪击中左肩，那人手臂当场僵住；第二枪打膝弯，敌人跪地，却被同伴拖着继续往前。
“他们不怕疼。”她说。
“那就打碎。”凌峰咬牙，再燃一道火刃劈向右侧。火光炸开，那人半边身子焦黑，仍伸手抓来。
赵无常摇铃，骨铃发出低频震响。残魂受扰，动作迟滞一瞬。他趁机将纸钱灰撒向地面，引魂烟升腾，缠住两名敌人脚踝。黑泥刚渗入地底，就被青火燎断连接。
“快走！”赵无常喊，“这只是第一批！”
三人越过尸体继续前进。身后黑泥蠕动，试图重组，却被凌峰临走前甩出的一把阳灰彻底封死。
越接近三曹司，空气越沉。远处传来刀锋劈砍结界的闷响，一声接一声，像是有人在砸门。
“是他。”秦芷卿眯眼，“阴骨刀的气息，我闻到了。”
赵无常脸色变了。“他亲自来了？疯了不成？这是公然造反！”
“他本来就没打算藏。”凌峰看着前方，“从崔珏宣布立案那一刻起，他就只能选这条路。”
三曹司外围已经乱了。
原本环绕大殿的善魂灯接连熄灭，罪曹司的恶魂炉盖子崩开一角，黑气外泄，夹杂着凄厉哭嚎。律曹司的拘魂链断了三条，挂在残墙上晃荡。数十名叛变冥差正在围攻守卫，手法狠辣，招招致命。
半空中，一道黑色身影悬浮而立。那人披玄铁重铠，面覆骷髅面具，手中握着一柄泛紫黑光的长刀。每挥一刀，便有一道裂痕出现在三曹司结界上。
“黑煞。”凌峰盯着他，“你他妈真敢来。”
那人似乎听见了，缓缓转头，目光穿透距离落在凌峰身上。下一秒，他猛然挥刀，一道刀气斩下，直接劈开结界一角。
“他在毁证据！”赵无常怒吼，“必须阻止他！”
三人加速冲刺。途中看到一名老功曹倒在台阶上，胸口插着半截断链，嘴里不断涌出黑雾。凌峰只看了一眼，拳头攥紧。
“这次我不再等流程了。”他说完，猛地拍地。
掌心青火炸开，引魂烟顺着地面蔓延，瞬间点燃三丈火墙，拦住一批冲来的叛军。火焰烧穿他们脚下的冥铁砖，逼得敌人后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