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李哒康的办公室。
赵东来脸上看不出丝毫被训斥后的沮丧，反而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微光。
李哒康那种强势果决、不容置疑的态度。
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，甚至可以说，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。
他需要李哒康亲口说出“必须拆”、“你无权干涉”这样的话。
坐进车里，关上车门，隔绝了外界的喧嚣。
赵东来没有立刻发动车子，而是拿出手机，找到了一个号码，备注是“陈岩石”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脸上瞬间切换成一种带着无奈、歉疚又忧心忡忡的表情，拨通了电话。
电话很快被接通，传来陈岩石那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：
“喂，东来同志？”
“陈老，”
赵东来的声音显得有些低沉和沉重，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“萎屈”，
“您下午跟我反映的大风厂工人们的情况，我……我刚刚去向达康书计汇报了。”
“哦？李哒康他怎么说？”
陈岩石的语气立刻关切起来。
赵东来叹了口气，语速放缓：
“我把工人们的担忧，特别是可能引发群体事件的隐患，都向达康书计做了汇报。”
“但是……达康书计强调，光明峰项目是市里，乃至省里都高度关注的重点工程，意义重大，工期耽误不起……”
“大风厂的拆迁，必须按计划推进，不能推迟。”
“达康书计还说，我作为公按局长，职责是防止群体事件发生，确保稳定……”
“至于拆迁本身的具体决策，我……我无权干涉。”
“陈老，对不起，我……我人微言轻，没能帮上忙，让您失望了。”
电话那头，陈岩石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，沉默了几秒后。
怒意勃发的声音透过话筒传了过来：“岂有此理！”
“他李哒康眼里就只有他的重点项目，只有他的正绩！”
“工人的死活、群众的利益就可以不管不顾了吗？”
“这么蛮干，是要出大乱子的！迟早要出事！”
赵东来能清晰地感受到陈岩石的愤怒，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。
他连忙用一种更加恳切和自责的语气说道：
“陈老，您千万别动气，身体要紧。”
“这件事……都怪我能力不够，职位太低，说话没有分量，反而……”
“可能让您和工人们的处境更被动了。”
陈岩石虽然愤怒，但理智尚存，他缓和了一下语气，反而安慰起赵东来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