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边,大风厂内,经过一夜的混乱和清晨的余悸。
工人们的情绪在陈岩石苦口婆心的安抚下,总算暂时稳定下来。
他们清理着火灾后的狼藉,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和对未来的担忧。
陈海开着车来到厂区,接走了满脸疲惫却依旧强打精神的父亲。
车上,陈海看着父亲眼角的皱纹和掩饰不住的倦容,忍不住心疼地念叨:
“爸,您都这把年纪了,又是一晚上没合眼,不能再这么拼命了,身体要紧啊!”
陈岩石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睛,声音虽然带着疲惫,却依旧斩钉截铁:
“小海,我不是拼命,我是在尽一个老谠员的责任!”
“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工人们的合法权益被侵害,看着他们流血流泪而无动于衷!”
“那样我才真的会睡不着觉!”
陈海叹了口气,转换了话题:
“现在网络上的舆论对李哒康非常不利,几乎是一边倒地批评他。”
陈岩石闻言,冷哼了一声,睁开了眼睛,里面带着愤懑:
“哼!他李哒康眼里只有他的GDP,他的光明峰项目!”
“昨晚那种情况,冲突刚发生,工人还在流血。”
“他到了现场,第一反应不是安抚群众、救治伤员,居然还想趁机强行推进拆迁!”
“要不是我老头子豁出脸面去拦着,大风厂现在恐怕已经是一片废墟了!”
“这样的干部,眼里哪有人呡群众?!”
陈海试图客观一些:“爸,达康书计推动重点工程,从全市发展的大局来看,也没有错。”
“大风厂的位置决定了它肯定是要拆的。”
“我知道肯定要拆!”
陈岩石语气激动起来,
“我不是反对拆迁,我是反对这种不顾工人死活的野蛮拆迁!”
“拆迁可以,但工人的股权怎么办?他们的工作怎么安置?他们的后半生怎么保障?”
“这些问题不解决,就这么硬来,不出乱子才怪!”
“我必须要为他们争取到应有的保障,否则,我寝食难安!”
到了家,陈海再三叮嘱父亲好好休息,才忧心忡忡地开车离去。
然而,陈岩石躺在沙发上,却毫无睡意。
大风厂工人们无助而愤怒的眼神,李哒康昨晚那冷漠强硬的态度,以及赵东来挡在推土机前的身影,在他脑海里交替浮现。
他越想越觉得不能就此罢休。
他猛地坐起身,再次拿起了电话,直接拨通了沙瑞金的号码。
电话接通,陈岩石没有任何寒暄。
直接切入主题,将昨晚李哒康到达现场后,不先关心伤员和工人情绪。
反而试图强行推进拆迁,以及后来试图把责任推给赵东来的细节。
原原本本、带着强烈感情色彩地向沙瑞金叙述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