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尘道人让座之举本就突然,此刻见接引竟以不愿与师弟分离为由婉拒,不由得愣了一下。
他目光在殿内扫过,最终落在了坐在另一个紫色蒲团上的鲲鹏身上。
那鲲鹏身形瘦高,面容阴鸷,周身隐隐有阴阳二气流转,此刻正冷眼旁观,似乎觉得眼前这一幕颇为有趣。
玄尘道人念头一转,再次开口,声音提高了些许。
“接引道友此言差矣。二位出身西方,听闻西方众生在道祖诛魔之役中亦曾出力,有功于洪荒。我等既享洪荒安宁,自当感念此恩。如今二位道友求道艰辛,岂能因一座之位而让贤者向隅?”
他目光直视鲲鹏。
“鲲鹏道友,你看是否可行个方便,将此座让与西方来的二位道友?也算是全了我等东方修士的一份心意。”
正在看热闹的鲲鹏,完全没料到这“火”会突然烧到自己身上。
他先是一怔,待反应过来玄尘道人竟是要他让出这来之不易的紫色蒲团时,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瞬间冲上心头。
他勐地转头,一双锐利的眸子死死盯住玄尘道人,阴冷的目光几乎要喷出火来,周身阴阳二气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,引得附近空间微微扭曲。
“玄尘!你!”
鲲鹏声音嘶哑,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意。
就在这时,端坐於前排,面容古井无波的三清之一,玉清元始天尊,忽然悠悠开口。
他目光并未看向鲲鹏,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“披毛戴角,湿生卵化之辈,安能与吾等并列于此等尊位?玄尘道友所言,不无道理。”
坐在元始身旁的上清通天教主,见兄长开口,虽觉此举有些强硬,但也出声附和道。
“既是西方有功之士,让出一座,亦是情理之中。”
另一蒲团上的女娲娘娘,秀眉微蹙,她看了看面色铁青的鲲鹏,又看了看一脸“悲苦”的准提接引,以及“仗义执言”的玄尘和态度鲜明的三清,沉吟片刻后,声音清冷地说道。
“紫霄宫乃道祖道场,一切当遵道祖规矩。此座既已由鲲鹏道友坐下,强令其让出,恐非待客之道。”
殿内众人目光不由得投向那高台之上,然而道祖鸿钧的身影并未出现。又有人看向守在宫门处的道童昊天与瑶池。昊天感受到众多目光,稚嫩的脸上神色不变,只是平静地重复了之前的话。
“老爷有言,紫霄宫中,一切随缘。”
这“随缘”二字,此刻听在众耳中,意味却是不同。有了三清之首的元始表态,加之玄尘牵头,殿内不少先天神圣看向鲲鹏的目光,已带上了几分戏谑、审视与无形的压力。
这些目光如同实质,汇聚在鲲鹏身上。
鲲鹏脸色由青转白,再由白转青,胸膛剧烈起伏。
在此地,面对三清这等顶尖大能以及众多有意无意的附和者,自己势单力薄,若强行不让,恐怕立时就要成为众失之的,别说保住座位,能否安然离开都是问题。
“好!好一个随缘!好一个报恩!”
鲲鹏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,声音冰冷刺骨。
他勐地长身而起,周身勃发的阴阳二气勐地一收,不再看任何人,径直离开了那象征着机缘的紫色蒲团,大步走向大殿最末尾,在那仅剩的两个普通蒲团之一上坐下,闭目不言,只是那微微颤抖的身躯,显示着他内心滔天的怒火与屈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