伦敦,金融城。
泰晤士河的浓雾,如同往常一样,如同灰色的毛毯,悄无声息地包裹着这座世界金融的心脏。
雾气渗入窗缝,让摩根家族银行那间铺着厚重波斯地毯的、如同堡垒般坚固的办公室里,也带上了一丝阴冷的气息。
朱尼厄斯·斯宾塞·摩根,这位站在世界资本之巅,习惯了用冰冷的数字和绝对的理性去剖析一切的银行家,此刻,正失魂落魄地坐在他那张巨大的、象征着权力的办公桌后。
他手中,捏着两份来自美国的、最新的加急情报。
一份,详细描述了宾夕法尼亚州那片黑色的土地上,正在拔地而起的、一个名为“柯林斯标准石油”的庞大帝国雏形。
其对炼油技术和运输管道的提前布局,让摩根这位内行看得心惊肉跳。
而另一份,则用更为惊骇的、近乎于呓语般的笔触,描绘了在遥远的内华达荒漠,一座足以让整个世界都为之疯狂的银山——康斯托克矿脉——是如何以一种充满了荒诞与黑色幽默的方式,落入了同一个人的手中。
当摩根将这两份情报,反复地、逐字逐句地,读了不下十遍之后,他那颗久经沙场、早已淬炼得如同钢铁般坚硬的心脏,第一次,感到了……颤栗。
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最深处的、面对未知与无法理解之物的、最原始的敬畏。
他的大脑,正在以远超平日的速度疯狂运转,试图为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切,寻找出一个哪怕是稍微合理一点的解释。
“巧合?不!绝不可能!”他立刻否定了这个最可笑的念头。
一次是巧合,两次是运气,但接连三次、四次,在完全不同的领域,都出现这种颠覆性的精准预判,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概率学的范畴!
“商业间谍?也不可能!”他再次否定。
这两个发现,在事发之前,根本就不存在于任何商业计划书中,它们是凭空出现的!
你不可能从一个不存在的秘密中窃取到情报!
他所有的商业逻辑、所有的金融模型、所有的人生经验,在李昂·柯林斯这一系列的操作面前,都显得那么的苍白、可笑,不堪一击!
两个截然不同的领域——一个是全新的工业能源,一个是传统的金融硬通货。
两个足以改变世界经济格局的、石破天惊的巨大发现!
竟然,都被同一个人,以一种近乎全知的、上帝般的姿态,提前布局,并以最小的代价,独占了下来!
这不是商业!
摩根在心中咆哮。
任何商业行为,都必然伴随着风险与不确定性!
而李昂的每一次出手,都像是拿着标准答案去参加一场无人知晓考题的考试,精准得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