共感通道断开的瞬间,沈砚脚下一沉,落地时膝盖微弯。
螺旋梯尽头是一扇金属门,表面布满流动的蓝光纹路,像活物般缓缓爬行。他抬头就看见门框上方嵌着一枚眼状装置,正对着他们转动。
“动态神经锁。”岑昭华站到他旁边,“识别意识波动频率,错了直接触发脑内反噬。”
沈砚没说话,从衣兜里掏出那块芯片,插进便携读取器。屏幕亮起,一串数字跳出来——十六位,全是0和1。
他盯着看了两秒,忽然冷笑:“我十五岁写的密钥变体。”
“你还记得?”
“删不掉。”他说,“就像你忘不了小时候背的第一段代码。”
他把读取器连上终端接口,输入密钥。蓝光纹路猛地一抖,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,节奏乱了半拍。
“趁现在。”他退后一步。
岑昭华抬手,指尖划过空气,几道符文浮现,贴在门上。她按下手腕内侧某个按钮,汉服袖口裂开一道缝,露出里面银色线路。
“家族权限激活。”她说,“三秒。”
门上的蓝光开始回缩,汇成一点,咔的一声,金属门向两侧滑开。
林默站在门口等他们。
他戴着棱镜眼镜,左脸微笑,右脸疤痕泛红。看到沈砚那一瞬,手指动了一下,像是想摘眼镜又忍住了。
“我知道你们会来。”他说,“周溟的倒计时不撒谎。”
“你提前进来了?”沈砚问。
“比你们早七分钟。”林默转身带路,“他在主控台埋了三层意识陷阱,我拆了第一层,剩下两个……得靠你们。”
三人走进核心区。
圆形大厅中央悬浮着一团旋转的光球,无数数据流像血管一样连接四周墙面。天花板上投影着倒计时:23:47:12。
突然,光球炸出一片虚影。
周溟站在那里,穿唐装,拄手杖,右眼VR镜片闪着绿光。他抬头看他们,嘴角扬起。
“欢迎来到终点。”他说,“终极代码已启动,全城三十万脑机用户将在二十四小时后完成同步。届时,无人再有自由意志。”
“老套宣言。”沈砚嗤笑,“能不能换点新鲜的?”
“你不明白。”周溟说,“这不是控制,是进化。人类需要系统统治,而我,就是新世界的开端。”
“那你女儿呢?”沈砚往前一步,“陈拓的女儿,放学等着蛋糕的那个?你也打算让她‘进化’?”
周溟的表情顿了一下。
只是一瞬。
然后他笑了:“蝼蚁的情感,阻碍进程的漏洞。”
“漏洞?”岑昭华开口,“你说的是人心。”
她手指轻敲桌面,节奏稳定。符文在她指尖凝聚,但没有释放。
林默已经走到控制台前,手掌贴上去。他的手臂微微发抖,镜片折射出多重影像。
“我改了一段代码。”他说,“延迟全面爆发。现在它只能局部渗透,无法远程激活。”
“你怎么做到的?”沈砚走过去。
“因为我也是实验体。”林默低声,“X-09号。我的大脑被用来测试初代神经代码兼容性。失败后,他们切掉了右边记忆区。”
他抬起左手,遮住右脸。
“可‘镜’记得一切。”
沈砚盯着他。
这个人,一直被当成清道夫使用,清除知情者,抹去证据。但他自己,才是最大的证据。
“所以你叛变了?”
“不是叛变。”林默摇头,“是醒来。”
岑昭华扫描完代码结构,脸色变了。
“这核心……由三段程序拼接而成。”她说,“其中一段,和我爸留下的《鬼车》原型太像了。”
“别深挖。”沈砚提醒,“现在不是回忆的时候。”
她点头,收回符文。
“先毁了它。”
话音刚落,周溟的全息像突然抬手。
整个空间嗡鸣一声,空气变得粘稠。
沈砚感到脑袋一紧,像是有根铁丝从太阳穴钻进去,直捅脑干。他踉跄一下,扶住控制台边缘。
“意识攻击波。”岑昭华咬牙,“他要反向入侵我们神经链路。”
“用判官。”林默急促道,“扰乱信号!”
沈砚闭眼。
系统界面瞬间展开,暗黑背景上符文悬浮,冷冷提示:【疑罪回溯】可用,剩余次数:3。
他没选择回溯死者记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