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吞没了最后一丝光。
沈砚站在台阶尽头,左臂火辣辣地疼,像有根烧红的铁条插在骨头缝里。他没动,耳朵竖着听前方动静。雾气从四面八方涌来,冰冷,带着股金属味儿,一吸进肺里脑子就发沉。
“别看墙。”岑昭华在他身后低声道,“声音也不用理。”
话音刚落,旁边一块碎裂的屏幕突然亮了。画面扭曲,一个小孩坐在椅子上哼歌,童谣的调子断断续续飘出来。
沈砚猛地闭眼,咬住舌尖。血腥味在嘴里炸开,痛感让他清醒了一瞬。
“这雾能放记忆碎片。”他说,声音有点抖,“专门冲我来的。”
“那就让它放。”岑昭华蹲下,青铜发簪往地上一插。一圈微弱的波纹散开,空气嗡了一声,像是什么东西被震偏了频率。
沈砚睁开眼,雾还是浓,但耳边的童谣淡了些。
“你走前面,我跟着你脚步声。”她说,“三步一停,别贪快。”
他点头,往前迈。每一步都踩在合成材料的地面上,发出空洞的回响。墙上屏幕忽明忽暗,全是乱码和残影,偶尔闪过一张脸——像他,又不像。
走到一半,地面突然震动了一下。
头顶通风管道咔咔响,冷雾流动加快,温度骤降。
“加速干扰了。”岑昭华喘了口气,“它发现我们没崩溃。”
“那就让它再失望一次。”沈砚攥紧存储卡,手心全是汗。他盯着前方,黑雾深处隐约有个轮廓——门框的形状。
两人继续走。
三步一停。
脚步声成了唯一的节奏。
终于,门到了。
金属表面刻着【中央控制室】,旁边是生物识别面板,红灯一闪一闪。监控画面在角落跳动,倒计时:9分17秒。
“双因子认证。”沈砚扫了眼系统提示,“岑母的指纹+实时脑波。”
“她不在这儿。”岑昭华盯着面板,“但系统认她的数据。”
“林默卡里有段加密波形。”沈砚掏出数据卡,“说是早期调试用的基准频率,不知道能不能骗过系统。”
“试试。”她把手贴在识别区,“我来模拟她的意识模式。”
沈砚把卡插进读取口。进度条缓慢爬升,解密中。
“你真能模仿你妈?”他问。
“不是模仿。”她说,“是复现她思考时的脑电特征。她教过我,怎么让思维‘像她’。”
几秒后,滴的一声。
红光变绿。
门缝里透出微弱的蓝光。
系统语音响起:“认证通过,欢迎回家。”
门缓缓打开。
里面是一片巨大空间,中央立着一根光柱,正不断闪烁。四周全是服务器阵列,指示灯疯狂跳动。空气中有种高压电流的味道。
倒计时投影在空中:8分03秒。
“最终计划。”沈砚快步走向主控台,“全球脑机接口同步激活,强制接入母体系统。”
“一旦启动,所有连接设备的人,意识都会被格式化。”岑昭华走到另一侧操作台,“变成空白载体。”
“那就关了它。”
“没那么简单。”她敲了几下键盘,“核心程序加密层级太高,物理熔断需要先切断数据流。”
话音未落,光柱突然爆亮。
一道全息影像浮现——是个女人,穿白大褂,背对着他们站在控制台前。
“你们来得比我预计的晚。”声音平静,没有感情。
沈砚绷紧身体:“岑母?”
“这只是预录影像。”岑昭华低声说,“她在等我们触发程序。”
全息像转过身,面容模糊,像是被打了马赛克。
“‘归零者’计划已进入最终阶段。”她说,“人类意识必须统一,混乱将终结。”
“你管这叫终结?”沈砚冷笑,“把人变成代码奴隶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