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听见那句“你来了……可你还走吗?”的时候,整个人已经贴在了数据流的断层边缘。
他没时间思考这句话是谁说的。镜面裂缝里涌出一股黑色数据潮,像活物一样朝他扑来。他的意识刚稳住,就被冲得后退三步,脚底打滑,差点栽进灰白噪点区。
他抬手一抓,把熔化的银链从光幕里抽回来。液态金属在他掌心旋转,迅速凝成一个环状代码结构——微型防火墙。这玩意儿是他临时改写的防御协议,基于当年自己开发的神经逆向解析底层逻辑。
代码环刚成型,黑潮撞上了屏障。
“嗡——”
一声尖锐震颤在脑子里炸开。沈砚太阳穴突突跳,判官系统的残余感知自动激活。视野边缘跳出波形图:攻击频率每秒十二次,模拟情绪波段分别是恐惧、悔恨、虚无。
这不是普通干扰。是精神层面的定向爆破。
他咬牙撑住,启动【疑罪回溯】。
不是为了看谁死了,而是反向投射记忆。
画面闪现:十五岁那年,医院服务器日志界面弹出红色警告框,“权限异常,操作终止”。那是他第一次查到母亲死亡真相,却被系统强制登出。那天的手还在发抖,键盘上留下汗渍。
真实痛感回来了。
头皮像被钉子扎,胸口压着铁块。但这痛让他清醒。
三重情绪冲击撞上他的记忆壁垒,第一波“恐惧”直接崩解,第二波“悔恨”扭曲变形,第三波“虚无”卡在半路,像是程序跑飞了线程。
沈砚喘了口气。赢了一秒。
可下一刻,裂缝深处走出一个人影。
不是岑昭华,也不是之前的黑袍形态。它站在碎裂的镜面上,身形模糊,脸像是由无数张重叠的人脸拼起来的,声音听着像七八个人同时说话,还带着回声。
“沈砚。”它说,“你不该进来。”
“你是谁?”沈砚问。
“我是清除程序。”它抬起手,指尖拉出一条符文链,“也是守护者。你破坏了平衡。”
话音落,符文链炸成千百个光点,化作复合攻击阵列。黑袍岑的数据残影从侧方浮现,手里捏着一道神经代码咒印,直接拍向桥梁协议中枢。
沈砚反应极快,左手猛地敲击虚拟终端。
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
每秒七次,节奏稳定。这是他验尸时哼旋律养成的生物节律,现在成了脑波同步器。干扰信号被抵消一部分,他趁机把防火墙代码环嵌进桥梁协议底部,加固光幕。
残影那一击偏了半寸。
但攻击没停。符文与代码交织成网,罩头罩脸压下来。每一击都附带一句话:
“你以为你能救她?”
“你连自己都救不了。”
“系统不需要情感。”
这些话钻进脑子,像病毒种进逻辑链。沈砚感觉自己的记忆开始错乱,童年某次编程失败的画面突然放大——屏幕蓝屏,提示“核心模块损坏”,他当时摔了键盘。
现在这段记忆被抽出来,变成攻击陷阱:你不行,你会毁掉一切。
他知道这是心理诱导,可判官系统强行调用再次反噬。脑袋像被人拿锯子来回拉,视野裂开血色纹路,现实连接开始剥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