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滴还在往下掉,一滴接一滴,砸在钢板上发出闷响。沈砚眼睁睁看着通风管口那只手慢慢松开,指尖抽搐了一下,彻底垂了下去。
他没时间喊她名字。
左手已经疼得发麻,刚才那一枪震得整条胳膊像被电钻搅过。他低头看了眼战术腰包,里面还有半管冷却凝胶。没犹豫,直接撕开包装,把冰蓝色的液体全倒在左手上。
刺骨的冷。
痛感被压下去一点,但神经还是断片似的跳。他咬住防尘服领子,硬是把颤抖的手按回识别区。
“还剩7%。”岑昭华盯着屏幕,“系统开始倒计时,三秒后自毁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砚声音有点抖,“你那边能拖吗?”
“最多0.8秒。”她手指飞快敲击终端,“干扰程序加载中……现在!”
空气里响起高频嗡鸣,像是老式电视信号丢失的声音。控制台红灯闪了一下,节奏迟滞半拍。
就是现在。
沈砚深吸一口气,右手猛地抓住岑昭华的手腕。她愣了一下,没挣脱。
两人背靠背贴在一起,手掌仍按着各自的认证区。沈砚闭上眼,脑子里全是代码流——不是现在的,是他十五岁那年写的那个逆向解析工具,最原始的版本。
“用我的逻辑补你的加密层。”他说,“符文序列交给你。”
岑昭华点头,指尖在空中虚划,一道看不见的波纹扩散开。她嘴里念着什么,听不清,但频率和沈砚脑内的代码节拍渐渐同步。
进度条跳到92%。
突然,设备发出尖锐警报。
【非法关闭检测,启动自毁协议】
红灯急闪九次。
防护罩自动收缩,核心区域暴露出来。沈砚半边身子已经被推出安全区,正对着高能反应堆。
爆炸就在眼前。
他来不及多想,往前一扑,用背部装甲直接撞上去。判官系统的暗黑符文瞬间浮现,像一层看不见的膜贴在身上。轰的一声,冲击波炸开,80%的能量被偏转到底层岩壁。
他整个人飞出去五米,撞在墙上,口吐鲜血。
“看……它停了。”他抬起手指,指向控制屏。
屏幕上的进度条定格在100%,信号传输状态从红色变为灰色。所有符文停止流动,发射器顶部的红灯熄灭,再没亮起。
岑昭华趴在地上,耳朵嗡嗡作响。她强撑着爬起来,手指颤抖地输入紧急屏蔽指令。一圈无形屏障扩散出去,封死所有残留频段。
“断了。”她喘着气,“星际信号……彻底消失了。”
外面的世界安静得可怕。
没有低频震动,没有电磁杂音,连城市方向的背景噪音都归零了。就像整个地球被人按下了静音键。
头顶传来碎石滚落的声音。
爆炸引发了塌方,通道口被堵死了。通讯器一片雪花,耳机里只有沙沙声。
她回头看向沈砚。
他靠在墙边,脸色发白,嘴角还在流血。防尘服背部裂开一道口子,装甲碎片扎进肉里。可他还坐着,眼睛睁着,盯着那台报废的发射器。
“我们做到了。”她说。
“不是‘我们’。”他咳了一声,血沫溅到下巴,“是你和她。”
他的目光移向通风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