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的手刚离开回车键,屏幕上的进度条就卡在了98%。他盯着那根几乎不动的蓝线,眉头一皱。
“又来了。”他说。
岑昭华走过来,看了眼终端右下角的报错代码:**CM-PSY-47|自毁协议激活倒计时:00:03:12**。
“她连个心理程序都要设炸弹?”沈砚冷笑,“真怕后人良心发现?”
苏梨抱着数据板蹲在主机旁,手指飞快滑动。“不是炸弹,是陷阱。只要模型开始修复记忆创伤,而不是清除,它就会自爆。”
“所以咱妈当年根本不想治。”沈砚敲了下键盘,“她只想封。”
岑昭华没说话,伸手摸了下发簪。金属有点凉。她拔下来,插进主控台侧面的隐藏槽口。咔哒一声,像是打开了什么。
屏幕上跳出一行字:
【符文验证中……观心者终见己心】
下一秒,红叉闪现——失败。
“你妈不认你了。”沈砚说。
“她从来就没认过我。”岑昭华低声回,“但她的系统……记得我的血。”
她说完,用发簪尖划破指尖,一滴血落在接口上。光晕一闪,加密层开始逐层解封。
苏梨眼睛亮了:“权限开了!CM-PSY-01到46全部可读,47的自毁逻辑也被隔离出来了!”
沈砚立刻调出原始架构图。满屏都是密密麻麻的模块,像一张被撕碎又拼回去的网。他指着中间一块空白区:“这里少东西。”
“共情响应模块。”苏梨接话,“没有这个,程序就是个情绪镇压器,和当初的记忆清除没区别。”
“那就补。”沈砚打开个人日志,拖出一段脑波记录,“用我的。”
“你疯了?”岑昭华转头看他,“那是你用‘判官’回溯死者记忆时的精神反噬数据,痛感真实度100%,普通人看一眼都会晕过去。”
“正因如此才有效。”沈砚把文件拖进模型,“让程序知道什么叫疼。别整那些虚的安抚话术,什么‘你很棒’‘别怕’,谁信啊。我们要教的是——怎么带着痛活下去。”
苏梨默默点头,开始整合数据流。她把女教师凌晨拨号、司机撞墙这些行为打上标签:
【悔恨型创伤】【未释放情绪】【重复性自毁动作】
然后建立三级预警机制:
一级:轻微焦虑,推送呼吸训练;
二级:中度崩溃,启动认知干预对话;
三级:高危状态,强制接入临时意识锚点。
“名字呢?”她问。
“叫‘渡心者’。”沈砚说,“不救人,也不拉人,就陪你走那段黑路。”
岑昭华一直没动。她看着自己血迹残留的接口,忽然输入一串字符。不是密码,是十六岁那年她偷偷录进系统的梦境片段——母亲站在门边,背光站着,她想喊“别走”,却发不出声音。
“这是我第一次害怕她。”她说,“也是最后一次敢表达害怕。”
数据流缓缓注入模型核心。
苏梨瞪大眼:“你把自己的情感记忆当训练样本?这不符合伦理协议!”
“伦理?”沈砚嗤笑,“谁跟我们讲伦理?当初我妈删全人类记忆的时候,怎么不说这个?现在我们修一下,还得讲规矩?”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苏梨低头,“我只是……没想到你会这么做。”
“我没做。”沈砚指屏幕,“是她做的。她留下模型,说明心里有过犹豫。我们只是把她没做完的事,往前推一步。”
编译重新启动。
进度条走到75%,突然弹窗警告:
【检测到外部信号接入|来源:废弃中继站#E-9】
三人同时抬头。
“又是那个女孩?”苏梨问。
“不是她。”沈砚放大信号流,“是有人在用另一个程序压她的恐惧曲线。手法很熟,像是……内部培训过的。”
岑昭华眼神一冷:“会是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沈砚切断外联通道,“但现在我们知道一件事——有人不想让这些人学会面对过去。”
“因为他们怕真相回来。”苏梨轻声说。
“那就更快地建好它。”沈砚敲下命令,“把所有高危案例的情绪数据导入沙箱,准备压力测试。”
苏梨快速操作,三百多个案例缩成光点,投在虚拟神经图谱上。每个红点都在颤抖,像快要烧断的电路。
“缓冲协议框架搭好了。”她说,“接下来只要跑通一次完整闭环——从识别危机,到介入,再到情绪回落。”
“那就试。”沈砚调出那个连接废弃中继站的女孩档案,“拿她当第一个模拟对象。”
“不行!”岑昭华突然出声,“她已经被外部程序干预过,数据污染了,不能作为基准测试样本。”
“正因为被污染了,才最合适。”沈砚盯着屏幕,“我们不光要治原伤,还得拆别人埋的雷。这才是实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