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盯着屏幕,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。城西那家诊所的脑波数据还在上传,M-475-01的记忆流像条毒蛇,一截一截往外爬。
他没说话,直接调出“渡心者”治疗协议的标准代码段,和实时采集的数据做对比。三秒后,结果出来了——程序被改过,表面是心理疗愈,实际开了个后门,专门用来偷意识流。
“果然不是正规操作。”他说,“这玩意儿根本不是治病,是钓鱼。”
岑昭华站在他旁边,手里拿着平板,正把那段低频脉冲信号单独提取出来。她点了几下,波形图放大,频率数值跳出来:**17.3Hz**。
“D-7枢纽昨天发过的干扰信号,就是这个频率。”她声音很平,但眼神已经变了,“他们用同样的节奏在操控记忆传输。”
沈砚冷笑:“所以那个写遗书的男人,不只是受害者,他是被当成测试样本用了。”
“不止。”岑昭华滑动屏幕,“我反向推演了M-475-01的情绪峰值,还原出两秒画面——密闭房间,墙上贴着警局通缉令,桌上有一张烧了一半的照片,上面是你。”
沈砚眉头一跳。
“不是现在的你。”她补充,“是另一个时间线里的你,穿着旧款警服,胸口写着‘殉职’。”
空气有点闷。但他没时间消化这些。
“继续查。”他说,“现在最要紧的是搞清楚,他们到底拿这些记忆干什么。”
他切回交易记录界面,开始手动筛选所有跟执法相关的条目。司法决策、侦查逻辑、审讯策略……每一类都在暴涨。特别是“审讯策略”,过去七天成交了五次,买家留言清一色写着:“用于对抗警方问询”。
“这不是巧合。”沈砚把七起证据链断裂的案件调出来,“你看,每起案发前48小时,都有对应的侦查思路被卖掉,时间误差不超过十分钟。”
岑昭华接过来看了看,忽然说:“他们在预演犯罪。”
“对。”沈砚点头,“知道警察会怎么查,就知道怎么绕开。甚至还能反过来设陷阱,让调查组自己出错。”
“相当于给罪犯装了个AI外挂。”她冷笑,“还是用我们自己的脑子训练出来的。”
两人沉默了几秒。
外面走廊传来脚步声,但没人进来。实验室的灯闪了一下,又恢复正常。
沈砚揉了揉太阳穴,刚才那次记忆回溯的后劲还在,脑袋像被人拿锤子敲过。他没吭声,只是左手更紧地攥住了银链。
“现在问题是。”他开口,“就算我们知道他们在干坏事,也没法直接断电。D-7是废弃设施,不属于任何监管网络,强行介入等于越权。”
“而且。”岑昭华补充,“一旦他们发现信号中断,很可能启动自毁程序,所有缓存记忆加密封存,以后谁都别想拿到证据。”
“那就不能硬来。”沈砚盯着屏幕上的心跳包数据流,“得让他们自己停。”
“你想怎么做?”
“他们怕什么?”他反问,“怕暴露,怕混乱,怕大量异常用户突然涌入系统。”
岑昭华明白了:“你是想造个假的洪峰流量?”
“没错。”沈砚已经开始写脚本,“我在D-7附近的基站注入一批虚假心跳包,伪装成上千个买家同时登录,系统检测到风险,自然会暂停交易进行清洗。”
“趁他们忙的时候。”她接话,“我们再放点干扰数据,让买家收到的记忆全是乱码。”
“叫‘记忆迷雾协议’。”他说,“你负责部署,我来引火。”
她没多问,转身就去调试终端。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,青铜发簪随着动作轻轻晃动。
沈砚则打开了判官系统的底层权限界面。暗黑风格的符文阵列缓缓旋转,中间浮现出一行小字:【剩余使用次数:2】
他看了眼,没犹豫,直接授权注入虚假信号包。系统轻微震动了一下,像是在提醒他代价不小。
“准备好了。”岑昭华说,“迷雾协议加载完成,等你信号。”
“先试一波小规模的。”沈砚说,“看看他们的反应速度。”
他按下执行键。
十秒钟后,D-7的信号波动明显加剧,上传速率瞬间飙升,像是系统正在紧急处理大量请求。
“有效。”岑昭华盯着监控图谱,“他们在扫描异常IP,而且……关闭了M-475-01的上传通道。”
“好。”沈砚立刻切到另一窗口,“趁现在,把迷雾协议推上去。”
她点头,指尖轻敲桌面,节奏稳定。确认键按下。
屏幕上,数十条虚假记忆流同时爆发,像一群幽灵冲进黑市服务器。每一条都带着高情感纯度标签,内容却是随机拼接的碎片——有人在超市排队买菜,有人梦见童年宠物,还有人反复念叨“今天天气不错”。
“这些数据够他们查三天。”沈砚冷笑,“等他们发现全是垃圾,咱们早就锁定了所有买家终端。”
岑昭华看着数据反馈,忽然皱眉:“不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