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上的深海坐标还在闪。
北纬1428,西经17215,信号强度97%,连接状态已建立。沈砚盯着那串数字,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,调出全球海底光缆分布图。红色标记点正好落在太平洋中部一片废弃中继站群的覆盖范围内。
“这地方十年前就停用了。”他开口,“没电,没人,连鲨鱼都懒得游过去。”
岑昭华站在投影前,指尖划过数据流。“但有物理节点。只要还连着主干网,就能当跳板用。”
“问题是,怎么跳?”沈砚冷笑,“直接入侵等于告诉对方‘我来了’,守律者一启动,所有记忆碎片清零,我们连线索都没了。”
她没说话,把刚才那段高维编码重新展开,拆成基础波形。画面里,那串扭曲的符号像一段不断自我修复的基因链,每次被截断都会立刻重组。
“这不是程序。”她说,“是活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砚摸了摸颈间银链,“上次用判官看它,差点把脑子烧穿。现在还疼。”
他晃了晃脑袋,像是要把那种钻心的痛甩出去。额角青筋跳了一下,但他没管。
“所以不能硬来。”岑昭华敲了敲桌面,节奏稳定,“得骗它。”
“怎么骗?拿假数据糊弄一个能读脑的存在?”
“不是假数据。”她转身看向他,“是残影。那些被清除的记忆,虽然主体没了,但残留信号还在系统边缘漂着,像死机后的缓存文件。我们可以用这些碎片做伪装包,模拟合法访问路径。”
沈砚眯眼:“你是说……让服务器以为我们是它自己人?”
“对。”她点头,“但它会验证身份。必须配合真实物理接入,才能绕过虚拟防火墙。”
“所以得派人下去?”
“不。”她摇头,“无人潜航器就够了。关键是要找到接入窗口——它什么时候最松懈。”
沈砚想了想,突然调出PAC-7X9过去七十二小时的能耗曲线。屏幕上,那条线每隔六小时就会出现一次微弱波动,下降约17%。
“节能模式。”他说,“它不是全天在线。每次清理完记忆黑市交易后,就进入休眠。”
“窗口期只有三分钟。”岑昭华补充,“足够建立短时链路,但必须精准同步。”
“那就分三步走。”沈砚直接拍板,“第一阶段,静默侦察。找个盟友国的匿名通道发低频试探信号,测它的反应阈值,看看什么频率不会触发警报。”
“第二阶段,双轨渗透。”岑昭华接上,“一边用记忆残影伪造权限请求,一边派无人艇靠近海底站点,尝试物理对接。”
“第三阶段——”沈砚顿了顿,眼神沉下来,“我上。”
“你最后一次判官权限。”她看着他,“必须用在这时候。”
“没错。”他点头,“等虚实链路打通,我用【疑罪回溯】直接冲进系统核心,抓它漏洞出现的那一瞬间。你在外面同步注入破解码,一刀斩首。”
“前提是,它真有漏洞。”岑昭华轻声说。
“没有也得有。”沈砚咧嘴,“不然咱们天天被人当小白鼠观察,多没面子。”
她没笑,但眼角动了一下。
“计划听起来可行。”她说,“但有两个问题。”
“说。”
“第一,跨境攻击违法。哪怕是为了调查意识操控案,也不能擅自对他国基础设施动手。我们需要授权。”
“谁给?国际刑警?他们连脑机接口都没配齐。”
“不一定非要官方。”她语气平静,“只要有技术中立国愿意提供跳板网络,不追责就行。”
“那就是外交层面的事了。”沈砚皱眉,“我们俩现在连护照都在黑名单上。”
“所以得谈。”她说,“找能说话的人。”
“第二个问题呢?”
岑昭华盯着屏幕,“是你只剩一次判官机会。如果失败,或者中途被反噬强制退出,系统会锁死,再也没人能碰到底层协议。”
沈砚沉默几秒,伸手点了点太阳穴。“我知道代价。但这玩意儿既然能扫描我的神经回路,说明它已经盯我很久了。躲没用。”
“我不是劝你退。”她说,“我是确认你清楚后果。”
“清楚。”他直视她,“死不了,就是疼。大不了以后改哼《义勇军进行曲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