幼儿园的铁门在身后“哐当”一声关上,彻底隔绝了那个冷漠的小小身影。
陈乐的反应就像一盆冰水,将陈默从头到脚浇得透心凉。
保安的呵斥、周围家长异样的目光,如同无数根细针,扎在他早已千疮百孔的自尊上。但他没有离开,只是踉跄着退到马路对面,靠在一棵行道树上,大口喘着气,目光却死死锁着幼儿园的方向。
伤口在隐隐作痛,但心里的寒意更甚。
乐乐看他那陌生的眼神,刺激到了他,那不是简单的遗忘,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、将他完全隔绝在外的疏离。
为什么?仅仅是分开一年,血浓于水的亲情就能消失得如此彻底?还是……赵无极的收养,并非那么简单?那个王律师,又扮演了什么角色?
无数个疑问在他脑中盘旋,但此刻,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愤怒和悲伤解决不了任何问题,他必须找到突破口。
那个王律师,是关键!他是遗产的执行人,是现在能决定乐乐(赵念)生活的人。要想接近儿子,必须先过他这一关。
陈默没有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再去冲击幼儿园,那样只会被当成疯子彻底驱逐。他转身,走进了幼儿园附近的一家奶茶店,点了一杯最便宜的柠檬水,坐在靠窗的位置,目光依旧没有离开幼儿园大门。
他在等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开放日活动似乎结束了。家长们带着孩子陆续离开,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也缓缓驶到了门口。
王律师牵着赵念的手走了出来,准备上车。
就是现在!
陈默猛地站起身,快步冲出咖啡馆。这一次,他没有激动地呼喊,而是径直朝着王律师走去,在距离他三米远的地方停下,用一种尽量平静却不容置疑的语气开口:
“王律师,请留步。”
王律师正准备护着赵念上车,闻声回头,看到是陈默,眉头立刻厌恶地皱起,眼神锐利如刀:“又是你?保安!”
“我不是来闹事的!”陈默迅速打断他,语速快而清晰,“我是赵念的生物学父亲,陈默。我有充分的证据可以证明这一点。我想,关于赵念少爷的抚养权和遗产监管问题,您一定不希望闹上法庭,引起不必要的舆论风波吧?尤其是在赵先生刚刚去世,集团股价敏感的这个时期。”
他没有歇斯底里,没有痛哭流涕,而是精准地抛出了两个关键点:合法身份和潜在风险。
王律师准备召唤保安的手顿住了。他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男人——虽然衣着廉价,脸色苍白,但眼神却异常沉静,带着一种不容小觑的决绝和……洞察力。这不像一个单纯的疯子。
“生物学父亲?”王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,镜片后的目光充满了审视与怀疑,“证据呢?赵念少爷是赵先生通过合法途径收养的,手续齐全。我凭什么相信你?”
“耳垂上的心形胎记,右肩胛骨有一小块浅褐色椭圆形疤痕,是他一岁半时从床上摔下来磕到桌角留下的。”陈默毫不犹豫地报出细节,目光直视王律师,“这些,收养文件上不会有吧?如果需要,我可以随时提供DNA比对样本。”
王律师沉默了。这些身体特征,尤其是那个不起眼的疤痕,确实是只有非常亲近的人才会知道的细节。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赵念,孩子正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指,对这场关于他的对话毫无兴趣。
“你想怎么样?”王律师的语气缓和了一丝,但戒备未减。
“我不想怎么样,王律师。”陈默深吸一口气,“我只想以一个父亲的身份,偶尔能看看我的孩子。同时,作为回报,或许我还能帮您和基金会……解决一个眼前的麻烦。”
“麻烦?”王律师嗤笑一声,带着上位者的优越感,上下打量了一番陈默,轻蔑的说道:“你能帮我解决什么麻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