运输车的尾灯刚被风沙吞没，陈陌转身就向东区走。铁皮屋顶被吹得哐哐响，他头也不回，脚步又稳又急。控制室的倒计时还在跳：七十一小时二十三分。
一进工地，烟味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。赵虎正猫在墙根底下画线，烟斗别在裤腰上，手里那根锈铁棍划得沙土飞溅。老周已经拆了三辆报废卡车的底盘，钢板堆得比人高，机械腿插在焊机接口上，正滋滋地烧红第一段钢条。
“材料清点好了。”陈陌开口，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，“钢筋十七根，铁皮板四十二块，绝缘胶带八卷。先紧着高地防线用。”
赵虎抬头，脸上全是灰：“人手够，家伙事儿不够。扳手就六把，电钻两台，得轮着使。”
“急啥？”老周头也不抬，机械腿咔嗒一响，“焊一截，晾一截。催狠了全是裂口。”
陈陌没吭声，调出系统界面。田园空间里，震感藤的种子泛着青光，一排排像鬼火。他抓出三十粒塞给赵虎：“按图埋，五米一坑，根须朝外。埋完立刻浇灵泉。”
赵虎捏着种子一掂量，转身就分给俩民兵。一个抡铲挖坑，一个提桶打水，沿着围墙根忙活起来。
“声波花啥时候种？”赵虎抹了把汗。
“等陷阱层完工。”陈陌眯眼瞧了瞧天色，“先让震感藤把信号网搭起来。”
老周那边火星子一爆，第一段钢栅成型。他比划了下墙高，还差一截。旁边民兵赶紧递钢板，他卡进焊口，机械腿蓝光一闪，火花噼里啪啦炸开。
狂风突然卷着沙石砸过来，刚焊好的半截栅栏哐当歪倒，火星子溅进枯草堆，黑烟呼地窜起。
“水！”陈陌吼了一嗓子。
俩民兵泼水灭火，手脚麻利地扶正钢条。没人废话，焊枪又滋滋响起来。
陈陌爬上高处，意识连上生态监测网。三十七株感应植株全亮着，信号稳得像铁钉。系统三维模型标出西北角有个十五米盲区，得补五株震感藤。
他记下坐标，转身跳下土坡。赵虎正指挥人往墙垛垒沙袋，水泥砖不够，编织袋装满土堆成高低掩体，枪口错开排布。
“南段枪位搞定了？”陈陌问。
“最后一组调射界呢。”赵虎吐掉嘴里的沙子，“换弹还是慢，我让两人一组，一个打一个装，轮着来。”
陈陌掏出五粒声波花种子递过去：“种枪位后面，离地三十公分。开了花能听百米外的动静。”
赵虎转手交给个扎马尾的女民兵：“带人种南墙去，间距别错。”
女人应声带人跑了。陈陌回储物空间又拖出十根钢筋和三卷绝缘胶带，小推车嘎吱嘎吱推到老周跟前。
“西北角得加厚。”他敲敲钢板，“系统测出那儿压力值太低。”
老周瞥他一眼，机械腿切换成切割模式。两块铁皮对折压出尖刺，焊死底座，钢筋骨架插进深坑，混凝土碎块夯得结结实实。
焊完一截，老周抡锤一敲，闷响震手。陈陌立刻种下震感藤，根须扎进土里的瞬间，系统传来细微震动——连接成功。
“通了。”陈陌说。
老周没搭话，机械腿咔嗒咔嗒往前挪，像催命的钟摆。
日头偏西时，主防线钢栅完成了大半。震感藤浇过灵泉，叶片边缘浮起幽蓝微光。声波花也埋好了，花瓣裹得紧，就等夜里绽放。
陈陌回到控制室调数据：外层陷阱覆盖百分之八十六，中层火力网百分之七十。系统提示：【防御工事建设进度：41%】
他翻开皱巴巴的种植笔记，工工整整写下进度。刚合上本子，赵虎拎着个变形的机枪支架闯进来。
“东段第三枪位支架拉胯，连射就晃，得加固。”
陈陌起身往外走：“去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