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停了。
藤蔓还保持着朝向北方的姿态，茎节绷紧，叶片静止。检测仪上的波形线合并后持续上扬，直到数值超出量程范围才自动截断。赵虎站在瞭望塔边缘，握着斧柄的手指缓缓松开。他低头看了眼接收器，绿灯稳定亮着，没有闪烁。
陈陌蹲在第一株双生藤前，指尖贴在银藤第三节茎干上。那股震动还在，像是有东西在内部缓慢移动。他取出种植笔记，翻到新的一页，写下“重金属富集量异常，需处理”。
他合上本子，起身走向试验田西侧的实验室。路上遇到两名安保队员正在回收钢架碎片，他停下问：“有没有看到钱博士？”
“刚往隔离舱去了，手里拿着个金属块。”
陈陌点头，继续往前走。实验室外的走廊上，林小满正靠在墙边喘气，眼镜片蒙着一层水雾。她怀里抱着平板电脑，屏幕显示着一段基因序列对比图。
“你没回去休息？”
她抬头看见是陈陌，摇摇头，“刚做完初步分析。银藤吸附的重金属主要集中在铅、镉、铬这几类，浓度远超安全值。再这样下去，植株自身会中毒。”
“钱博士怎么说？”
“他在准备实验。”林小满擦了下镜片，“想试试能不能培育出能分解这些物质的真菌。”
陈陌沉默片刻，“让他放手做。”
说完他转身离开，没有进实验室。林小满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，重新打开平板，调出农场数据库中的真菌图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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隔离舱内，钱博士戴着护目镜，双手稳稳固定住显微操作台。他面前是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结晶，表面粗糙，泛着暗灰色光泽。这是从银藤茎节中提取出的富集物。旁边放着一台便携检测仪，屏幕上滚动着成分数据。
他低声念出数值：“铅含量百分之六十二点三，镉百分之十八点一，铬百分之九点七……这不是沉积，是浓缩。”
话音落下，他拿起一支细管，吸取少量液体滴入培养皿。皿中已有几簇灰白色菌丝，是从灵泉附近采集的变异松露样本。这些孢子曾在低毒土壤中表现出分解矿物质的能力，但效率极低。
“如果能让它们适应高浓度环境……”他自语着，调整温控参数至三十七度，pH值设为五点二。这是地下菌丝网络最活跃的条件。
林小满推门进来，把平板放在操作台上。“我筛了一遍数据库，这类真菌确实具备矿质分解潜力，但需要激活特定基因片段。直接暴露在高浓度毒素下会死亡。”
钱博士摘下护目镜，看向她，“所以不能硬来。”
“我们可以模拟自然共生过程。”林小满快速敲击屏幕，“先用稀释灵泉水激活孢子活性，再逐步引入银藤分泌物，让它们慢慢适应。”
“逆向渗透法。”钱博士点头，“可行。”
两人立刻开始准备。林小满负责配置梯度溶液，将灵泉水按比例稀释成五个浓度层级；钱博士则取出一组密封罐，里面存放着不同阶段的松露菌株。他们选定编号为S-7的样本作为主实验体，这种菌株曾在轻度污染区存活超过四十天。
第一个小时，S-7孢子在最低浓度灵泉水中萌发，菌丝开始延伸。
第二个小时，加入微量银藤汁液，菌丝生长速度减缓，但未停止。
第三个小时，浓度提升至二级，部分菌丝出现萎缩迹象。林小满立即暂停流程，重新调整酸碱平衡。
“再降半度。”她说。
钱博士照做。温控旋钮轻轻转动，温度降至三十六点五度。菌丝恢复缓慢延伸状态。
第四个小时，第三次添加银藤汁液。这次菌丝反应剧烈，前端突然回缩，形成团状结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