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控屏上的热源还在移动。
陈陌盯着画面，手指按在系统界面上。那些影子贴着地面爬行，形状不规则，速度缓慢，但从三个方向朝着双藤墙靠近。他调出红外追踪线，准备标记坐标通知赵虎。
可下一秒，信号消失了。
不是被遮挡，也不是设备故障，是目标自己停了下来。陈陌眯眼凑近屏幕，发现那些“藤蔓”并没有继续前进，而是静静地伏在泥土表面，像在等待什么。
他转身走向南侧试验区。
雨已经小了，地面积水没过脚背。他踩着湿泥往前走，储物空间里的净灵水瓶轻轻晃动。刚装好的分流管道还在运行，紫藤头顶的雾化喷头间歇喷出细水，银藤根部的滴灌口稳定渗水。一切正常。
但他越靠近藤墙，越觉得不对劲。
藤蔓比昨天高了太多。
原本三米左右的墙体，现在至少有七八米。紫藤主干粗了一圈，表皮泛着暗青色光泽，侧面伸出的枝条密集成网。银藤更明显，气生根垂到地面，扎进土里又向上冒出来，像一圈圈拱起的肋骨。
陈陌停下脚步，抬头看。
十米。
这墙已经长到十米了。
他伸手触碰紫藤茎节，意识接入系统界面。数据流立刻弹出：【活性值92%，结构稳定性A级，具备物理拦截能力】。下方还有一行小字：【养分供给优先级——最高】。
他皱眉，调出过去七十二小时的系统日志。
记录显示，自从生态调控模块激活后，系统自动将双藤列为首要供能对象。每日生成的一升净灵水，有六百八十毫升被直接导入根系网络。其余作物灌溉计划全部延后，连试验田的番茄苗都暂停了供水。
这不是他设定的指令。
是他授权系统自主响应后，系统自己做的决定。
陈陌收回手，退后两步重新打量这堵墙。它不再是简单的植物屏障，更像是某种活着的工事。藤条交错之间形成天然夹角，能挡住正面冲击，侧面也有密集的侧枝作为缓冲层。
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赵虎从瞭望塔方向快步走来，肩上背着弓，手里拎着一支箭。他走到陈陌身边，抬头看了眼高耸的藤墙，低声说：“你看到了？”
“看到了。”
“巡逻队刚才报告，地下有震动。”赵虎把箭递过去，“我试一下它的反应。”
陈陌没接箭，只说：“小心点。”
赵虎点头，拉开弓弦，瞄准藤墙上半段，松手。
箭飞出去的瞬间，一条侧藤突然弹出，速度快得看不清动作，直接缠住箭杆中间部位，用力一折。木箭咔的一声断成两截，掉落泥中。
两人没说话。
赵虎又搭上一支箭，这次射得更低，目标是藤墙底部缝隙。箭刚离弦，又是两条藤条同时抽动，像手一样合拢，夹住了箭尖。
“它知道哪里要害。”赵虎放下弓。
“不是知道。”陈陌看着断裂的箭，“是它已经学会判断威胁等级，并做出应对。”
他们沉默了一会。
赵虎蹲下身，用手摸了摸地表。泥土松软，但能感觉到轻微震感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缓慢穿行。
“根系在往外走。”他说，“不止是地上这部分。”
陈陌闭眼连接系统，调出地下扫描图。画面展开后，他瞳孔微缩。
双藤的根系已经延伸出五十米远，呈放射状向南扩散。每一条主根都粗如手臂，周围缠绕着细密的须根，像一张铺开的网。而在最前端，有几个节点正在不断吸收土壤中的微量毒素，转化为自身纤维组织。
这才是刚才监控里看到的“入侵藤蔓”。
根本不是敌人。
是双藤自己的地下延伸。
“它们在扩建防线。”陈陌睁开眼，“不是被动防守，是在主动扩张。”
赵虎站起身，抹了把脸上的雨水。“那我们要管吗？”
“现在还不行。”陈陌盯着系统界面，“它没有超出控制范围，也没有攻击非目标对象。刚才拦你的箭，是因为你先动手。它只是在执行防御逻辑。”
“但它长得太快了。”赵虎看向四周，“再这样下去，整个南区都会被它占满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陌握紧手腕上的机械表，“我会调整供能比例，不能让它耗尽所有资源。”
话音刚落，系统提示音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