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的机械义肢踩在泥地上，发出规律的咔嗒声。陈陌站在南区试验区边缘，刚听完苏婉的汇报。她说银藤自己出手了，还知道挑领头的打。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记录本，纸页被雨水打湿了一角，字迹没有晕开。
他合上本子，抬头时看见东南方向的天空出现一个黑点。
直升机没有鸣笛，也没有提前联络，沿着许可航线低空靠近。机身涂装是钢铁城邦的灰蓝色，尾翼编号清晰可见。陈陌认得这架飞机，也认得它通常只属于一个人。
旋翼掀起的风把地上的碎叶卷起来，打在藤墙上发出轻响。他往后退了两步，站在广播塔的阴影下等待降落完成。
舱门打开后，周振霆走了下来。他穿着笔挺的制服，皮靴干净得不像刚经历过长途飞行。两人对视一眼，谁都没有先开口。
周振霆从怀里取出一个合金箱，递了过来。箱子表面有生物锁，温度感应器显示内部恒温四度。
“新式喷射器。”他说，“能覆盖五公里范围，但必须用你最高浓度的驱散剂。”
陈陌接过箱子，手指在锁扣上停顿了一下。他闭眼接入系统，意识中浮现古旧农耕图卷般的界面。商城板块弹出提示：
【浓缩驱散剂配方未解锁】
【前置条件：累计净化土地达2000平方米】
他睁开眼，把箱子放在一旁的检测台上。林小满不在现场，但他知道数据不会错。这个任务没法绕过去。
“五百升。”周振霆说，“三天内要。”
“现在就开始。”陈陌转身走向广播塔。
他按下通话键，声音平稳：“所有人注意，三级动员令——今晚清污，目标两千平。自愿报名，十点前到东区集合。”
广播结束，他走回检测台，打开储物空间。里面整齐码放着玻璃瓶、工具包和几株幼苗。他取出一个小喷壶，注入净灵水，又接了一根细管连通外部滴灌系统。
周振霆跟了过来。“你知道我们平时怎么处理污染区？”
“炸药，然后铺水泥。”陈陌说。
“这次不行。地下震动频率异常，爆破可能引发塌陷。”
陈陌点头。他不需要知道太多，只要明白这件事不能拖。
太阳落山前，二十个人陆续到达东区。他们带着铁锹、检测仪和防护手套，没人问为什么突然要清理这块废弃地。赵虎也在其中，他站在队伍最后面，手里拎着一把改装过的铲刀。
陈陌分发任务区域。每组负责一百平米，翻土深度三十厘米以上。检测合格的土地由他亲自用净灵水浇灌，加速毒素析出。
火把点燃后，整个东区亮了起来。泥土被翻开的声音混着金属探测器的蜂鸣，在夜里格外清晰。陈陌走在各组之间，左手腕上的机械表不断闪烁红光。每当数值达标，他就蹲下，用喷壶在地面滴一圈水。
水渗进土壤时泛起微弱白雾，那是毒素被分解的表现。他把每一处处理过的地块记入笔记，页码连续，字迹工整。
第一轮轮换在凌晨两点结束。林小满远程接收了全部数据，确认首夜完成三百二十平米。
距离目标还差一千六百八十平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