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陌握着手机站在路边，指节有些发白。老周的消息还在屏幕上亮着：东郊路上有可疑车辙，深度不对。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，把手机塞进衣兜，迈步往前走。
风从废城区刮来，带着一股闷浊的气味。地面干裂，踩上去像踩在碎壳上。他的机械表一直在响，红色指示灯闪个不停。这片地三年没长过东西，连变异苔藓都活不了。黑雨那天，这里落得最狠，金属灰混着酸水渗进土里，后来的人说这地方夜里会冒烟。
他沿着公路边缘走，眼睛扫着地面痕迹。车辙印子歪斜，断断续续，不像正规运输队的路线。有人想绕开检查点进来。他蹲下，手指蹭了蹭轮胎压过的泥缝，指尖留下一道暗紫色的污痕。
就在这时，脑子里突然一静。
不是声音消失，而是别的什么变了。意识深处那幅老旧的农耕图卷缓缓展开，金边浮现，中央浮出一个方正的箱子，通体泛金光。没有提示音，也没有文字跳动，可他知道这是系统在响应。
【累计净化土地面积达5000平方米】
【解锁终极奖励：净化型灵植】
他没动，也没抬头。风吹得袖口扑了一下。这种时候出现奖励，他不敢信。昨晚的事还压在心上——王海留下的编号、肥料失窃、资料外泄，哪一件都不是巧合。现在系统突然给东西，会不会是陷阱？或者只是错觉？
他闭眼，调出田园空间。画面稳定，三重区域都在运转。储物区安静，灵泉池面微光流动。而在主培育区中央，确实多了一枚孢子包，晶莹剔透，悬在半空。标签清晰写着“净化蘑菇·初级”。
是真的。
他睁开眼，从储物空间取出孢子包。掌心刚碰到它，就有种温热感传上来。不刺手，也不烫，像是刚晒过太阳的种子。
他没再犹豫。
走到裂缝最大的一片区域，单膝蹲下，用拇指把孢子一点点按进土缝。动作很轻，像在封住伤口。一共撒了七处，每处间隔五步，形成一个环形分布。做完后，他把手擦了擦，站起身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他没走远，就在原地等着。天色由灰转青，又慢慢透出一点白。衣服上沾了尘土，肩背僵硬，但他一直站着。检测仪拿在手里，屏幕朝上。
凌晨四点十七分，脚边泥土轻轻拱了一下。
他立刻低头。
一株乳白色的小蘑菇从裂缝里钻出来，伞盖还没张开，像个米粒。接着第二株、第三株，陆续破土。它们长得很快，不到十分钟，伞盖已经展开，表面光滑，根部延伸出细丝，扎进地下。
他蹲下，打开检测仪对准最近的一株。
数值跳动：铅浓度下降百分之五十八，镉降六十三，汞降五十五。综合污染指数跌了六成。
他呼出一口气。
不是幻觉，也不是误导。这东西真的能清土。比银藤快，比紫藤稳，还不耗灵泉水。刚才那点怀疑彻底散了。
远处传来一声钟响，是农场早间报时。炊烟从那边升起，歪歪扭扭飘在空中。他知道那边一切照常，人们起床、烧水、准备干活。没人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。
但很快就会知道了。
他拿出种植笔记，翻开新的一页。笔尖落在纸上，写下第一行字：“净化蘑菇，初代，播种时间：清晨四点二十。地点：东郊废弃工业带南缘。环境参数：空气污染等级MAX，土壤硬度8.7，pH值2.1。”
写完，他又抬头看那些蘑菇。它们静静立在灰土里，颜色干净，像是不该出现在这世上的东西。晨光照过来，伞面微微反光。
他伸手，指尖轻轻碰了碰其中一株的边缘。菌盖很结实，没有塌陷，也没有变色。地下菌丝还在扩展，检测仪显示重金属离子正在被持续吸收。
这不只是植物。
是起点。
他合上笔记本，重新站直。风比刚才小了些，机械表的警报停了。他盯着前方那片曾被称为“死地”的区域，脑子里开始算。
五百亩重度污染区，需要多少孢子？
一轮净化要几天？
能不能让蘑菇自己繁殖？
正想着，身后传来轻微震动。
他回头。
一辆货车正从东侧路口驶来，车身老旧，但轮胎完整。驾驶室里坐着老周，一只手扶着方向盘，另一只手摇下车窗。他看见陈陌，抬了下手。
车停在十米外。
老周跳下来，义肢落地发出一声闷响。他穿着旧工装，肩上搭着一条毛巾，走近后看了看地上的蘑菇，又看了看陈陌的脸。
“你在这站了一夜？”
陈陌点头。
“出事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那你脸色怎么这样？”
“没睡。”
老周皱眉，“到底什么事非得守这儿？”
陈陌没答。他弯腰从地上拔起一根木条，那是之前围栏剩下的残骸。他把木条插在第一株蘑菇旁边，用力压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