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虎的命令刚落,高台上的藤蔓猛然一震。骨笛声骤然响起,短促、尖锐,像是一道撕裂夜空的裂口,不是从乐器中吹出,而是直接钻进人的耳膜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,仿佛连空气都被这声音割开了。
阿青站在高台上,身形比想象中还要瘦小,几乎被夜色吞噬。她双手握着一根泛黄的骨笛,耳垂上那片羽毛轻轻晃动,在昏黄灯光下泛出一点幽幽绿光。她没有低头看任何人,只是将骨笛缓缓贴到唇边,再度吹响。
一声,再一声。
地面开始震动。
不是剧烈摇晃,而是一种沉闷的、由远及近的爬行感,像是地底深处有什么庞然大物正一层层逼近。东南角的泥沼坑边缘,泥土突然隆起,随即裂开一道口子。一只变异鼠窜了出来——体型堪比野狗,灰黑色皮毛油亮如漆,獠牙外露,落地后不逃不散,反而伏低身子,死死盯住被困在坑中的三人。
紧接着,更多的鼠群从裂缝中涌出。它们动作整齐划一,如同接收到某种无声指令,迅速向四周扩散。西北组那几个刚从地上爬起的人还没站稳,便被扑倒。老鼠咬腿、撕背包带,有人手中的枪甚至被硬生生拖进了地洞。
中央区域的十人仍在朝藤蔓疯狂开火。子弹打在粗壮的茎干上,发出沉闷的“咚咚”声。紫藤表皮渗出浅绿色汁液,那是灵泉水强化后的防御反应。每中一弹,藤蔓就收缩一次,随即以更快的速度反击。
一根藤条猛地甩出,缠住一人手腕,狠狠一拽。那人瞬间腾空,下一秒已被吊在半空。同伴抬头惊望,还未反应,又有两根藤蔓探下,分别卷住肩膀与腰腹。三人悬在空中挣扎,双脚乱蹬几下便没了力气。紫藤分泌的雾气顺着他们的口鼻渗入,呼吸逐渐沉重,意识迅速模糊。
剩下的七人背靠背聚拢。有人喊撤,可退路早已封死。双藤墙彻底合拢,严丝合缝,连一丝缝隙都看不见。银藤表面泛起微弱蓝光,那是电流在导管中流动的征兆。只要再靠近一步,便是电击倒地的结局。
赵虎始终站在瞭望塔二层,手握斧头,纹丝未动,也未下令继续攻击。他不需要。他知道,现在只需等待。敌人已被分割,通讯中断,武器失效,连逃跑的方向都被彻底封锁。
监控画面清晰显示:十七人全部落网。东南组三人瘫在泥沼边,浑身湿透,动弹不得;西北组七人被绳索套颈,拖入临时拘留点;中央区域十人中,七个被藤蔓高高吊起,剩下三个瘫坐原地,刀具掉落一旁。
最后活着的三人蜷缩在粮仓墙角,跪下了。
其中一人抬起头,满脸是汗,嘴唇颤抖:“我们投降……只求一条活路。”另一人直接趴在地上,额头抵地,一句话也说不出。第三人强作镇定,可手指却止不住地发抖。
赵虎走下塔梯,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。他穿过战场,地上散落着断裂的木棍、弹匣、撕破的衣服。变异鼠群已退回地洞,只留下几道爪痕和零星血迹。安保队员默默清点装备,无人受伤,也无人说话——他们知道,此刻必须安静。
他走到三人面前,抽出斧头。金属与皮鞘摩擦的声音让其中一人猛地一颤。赵虎并未挥下,只是将斧刃轻轻抵在第一人的脖子上。寒意袭来,那人立刻屏住呼吸。
“谁派你们来的?”
无人应答。
他又问了一遍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穿透寂静。
依旧沉默。
忽然,其中一人开口,声音沙哑:“你们……撑不了多久……外面比你们想的……复杂得多。”话音未落,一口鲜血喷出,头一歪,昏死过去。
赵虎收斧,转身对医疗人员点头。两人立刻上前检查伤情。他站着不动,目光扫过这三个俘虏。灯光照在他脸上,勾勒出一道冷峻轮廓。他抬手,摘下腰间的铜烟斗,轻轻磕了三下地面。
守、断、决。
师父教他的规矩。动手前,先定心。但现在,已无需动手。这场战斗结束得干脆利落,对方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。双藤系统恢复运行,所有监控记录完整归档,自动命名为“第134号防御作战实录”。全程不到四十分钟,无伤亡,无损失。
一名安保队员快步走来汇报:东南区管道检查完毕,无破损;西北区地雷阵未触发,说明敌人未携带探测设备;中央区域燃油洒落点已用沙土覆盖,火灾风险解除;鼠群全部召回,阿青正在高台等候指令。
赵虎点头:“让她下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