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刚停，主控室的灯亮着。陈陌坐在控制台前，指尖在操作面板上轻滑，确认电磁防御模块运行正常。屏幕上，一簇簇绿色光点连成片，西侧实验区的地表微微隆起，那株新生植株仍在生长，尖端缓缓张开，仿佛在感知什么。
他没再看它一眼。
通讯频道始终开着，军方专线的接收状态显示“待命”。他知道，对方一定会来联系，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。
果然，不到十分钟，信号接通。全息投影从天花板缓缓降下，周振霆的身影浮现出来，画面断断续续，边缘泛着细微裂纹，像是被某种力量干扰。背景里传来低沉而急促的警报声，节奏紧促得让人心头发沉。
“陈陌。”周振霆开口，声音有些失真，“情况紧急，我需要你立刻提供一千升高浓度驱散剂。”
陈陌没动，目光平静地盯着投影，等他说下去。
“普通的不行。”他淡淡道。
“现在不是讲条件的时候！”周振霆语气加重，“钢铁城供电系统已经出现三次波动，鼠群正在啃咬地下电缆井。如果核心变电站失效，整座城市的防御体系将在四十八小时内彻底崩溃。”
“你们之前用的驱散剂呢？”陈陌问。
“无效。”周振霆闭了下眼，眉宇间透出疲惫，“这些变异鼠已经进化出耐受性。它们不怕毒，也不怕声波。我们试过燃烧弹、高压电网、甚至投放诱饵炸弹，全部失败。它们成群结队，数量超过五万头，正从城市外围向中心推进。”
陈陌站起身，走到监控屏前，调出温室画面。紫色蘑菇整齐排列在培养舱中，菌盖泛着微弱荧光，根系缠绕着灵泉导管，缓慢吸收着净灵水。
“这个可以。”他说。
画面放大，清晰展现出每一株蘑菇的结构细节。
“噬生藤基因改造种，挥发性成分是普通驱散剂的十倍。但它每生产一次要消耗三滴净灵水，且必须用净化土壤培育。我手里现有的量，勉强够五百升。”
周振霆沉默了几秒。他清楚净灵水的珍贵——那种东西无法量产，每天仅产出一升，全靠陈陌的系统循环生成。
“你需要什么？”他终于开口。
“南部三号补给通道永久开放。”陈陌说，“不再设检查站，不再抽查货物，不再限制通行时间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周振霆摇头，“那是战略通道，涉及整个区域的物资调度和安全防线。”
“那就别谈了。”陈陌转身，作势要切断通讯。
“等等。”周振霆抬手，“我可以让你优先使用，但不能完全放开。”
“我说的是‘永久开放’。”陈陌回头，目光如刀，“不是‘优先’，不是‘部分’，是彻底解除封锁。如果你做不到，我不怪你。但我也不可能拿农场的命去填你们的窟窿。”
两人对视。投影的裂纹在闪烁，气氛凝固如铁。
过了许久，周振霆叹了口气：“我能给的，是交换条件。”
他抬起右手，掌心浮现出一枚黑色芯片。轻轻一推，芯片悬浮空中，缓缓旋转。
“这是王海所有据点的坐标。”他说，“包括他藏身的地下仓库、运输路线、还有……他女儿被关押的位置。”
陈陌神色未动。
他知道这个名字。那个流民头目，三次袭击农场，每次都伪装成难民混进来。最后一次，几乎炸毁了灵泉中枢。
“你怎么会有这些？”他问。
“他和南方交易者合作，私吞了一批兽晶核。”周振霆说，“我们截获了通信记录，顺藤摸瓜拿到了全部情报。本来打算留着以后用，但现在……我们必须活下去。”
陈陌走回控制台，伸手接过芯片。数据接口自动识别，开始读取内容。屏幕上展开一张覆盖整个南方区域的地图，几十个红点逐一亮起，分布在废弃工厂、地铁隧道、地下停车场。
其中一个标记，位于军方第七拘留所下方十五米。
“他女儿在那里？”陈陌问。
“是。”周振霆点头，“十二岁，健康状况稳定。我们一直没动她，就等着这一天。”
陈陌盯着地图，沉默良久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一旦掌握这批情报，王海将不再是威胁，而是猎物。但他也明白，军方不会白白交出这种筹码。
“你想要我做什么？”他问。
“按时交付驱散剂。”周振霆说，“越快越好。七十二小时，不能再拖。”
“我可以做到。”陈陌说，“但我要亲自安排运输路线，车队由我的人指挥，途中不允许任何拦截或追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