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疗站的警报响起时，陈陌正站在办公室抽屉前。他刚取出那支笔，在日志上画完三条逼近农场的路线。笔尖停在最后一个空白标记上，外面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门被推开，一名守卫喘着气说：“陈主管，苏医生让您马上过去，俘虏出事了。”
陈陌放下笔，合上日志，没有多问，转身就走。风从走廊尽头吹来，带着一丝淡淡的腥味。他脚步未停，径直朝医疗区走去。
医疗站内灯火通明。三张床并排摆放，上面躺着昨天抓回的流民。他们原本安静昏迷，此刻却全都剧烈抽搐起来，身体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，手指僵直地抓向空中。其中一人嘴角渗出黑色液体，顺着床沿滴落在地。
苏婉戴着防护手套，正用手术刀划开最靠近门口那人的颈侧皮肤。动作利落，刀锋一挑，一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囊状物被夹了出来。那东西还在微微跳动，仿佛有生命一般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陈陌走到她身旁问道。
“没见过。”苏婉盯着那颗孢子，“但它是活的，还能感应外界信号。我刚才试过切断房间电源，它的脉动频率立刻变了。”
她说着将孢子放入密封罐，转头对助手下令：“所有人换二级防护服，关闭通风系统，防止空气传播。”
助手点头离开。苏婉脱下手套，抬头看向陈陌：“不止一个。我检查过另外两人，体内都有同样的植入物。它们被设定在同一时间激活，应该是远程控制。”
陈陌望着病床上的人。三人呼吸越来越弱，胸膛起伏急促而短暂。中间那个突然睁开了眼，瞳孔已经扩散，视线模糊，嘴巴一张一合。
苏婉立刻俯身靠近：“你说什么？慢慢讲。”
那人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。他抬起手，指向陈陌的方向，嘴唇颤抖。
“今晚……”他终于挤出两个字，“毒雾弹……”
陈陌上前一步：“在哪里？怎么引爆？”
“烧光……农场……”那人眼神涣散，“王海……要你们……全都死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手臂垂下。心电监测仪发出长鸣，心跳归零。
苏婉探了探他的鼻息，确认死亡后站起身：“他是唯一清醒开口的，其他两个也快不行了。”
陈陌没有动。他在脑海中反复回想那句话——毒雾弹。不是强攻，不是火拼，是毒。这种攻击方式无需突破防线，只要风向合适，一片烟雾就能让整个农场陷入瘫痪。
他转身走向药柜，打开第一层，取出一瓶解毒剂。瓶身透明，药液呈淡绿色。他对着灯光仔细查看，发现瓶底有一圈细小的孔洞，几乎难以察觉。药液正缓慢渗出，在瓶底积了一小滩湿痕。
“所有解毒剂都这样？”他问。
苏婉走过来，拿起另一瓶检查：“不止一瓶。我让助手清点过，总共二十三瓶，每瓶底部都有微孔。有人用极细的针扎穿瓶底，再用蜡封住表面，看起来完好无损。”
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“不清楚。但如果是在昨晚或今天早上动手的，现在药效至少流失了四成。等我们发现时，可能已经不够用了。”
陈陌将瓶子放回柜中。他记得自己下令回收旧封条麻醉箭，本就怀疑有内鬼。可没想到对方动作比他更快，已经渗透到了医疗站的核心物资。
他走出医疗站，直奔办公室。门关上后，他在桌前坐下，闭眼沉入储物空间。
眼前展开一片灰白色的空间，长宽高各约十米。靠墙立着几排金属架，上面分类存放着种子样本。他先查粮食类：玉米、小麦、土豆都在。接着是药材类：金银花、薄荷、解毒草齐全。最后是灵植母本区。
他数了一遍，又数一遍。
银须草原株不见了。抗辐射玉米基因种少了两份。净化藤蔓的初代芽苗只剩一半。还有几种尚未命名的变异种，记录显示存在，实际位置却是空的。
他调出系统日志。页面跳出三行异常操作记录：
【72小时前，非本人指令开启储物空间，持续17秒】
【48小时前，同上】
【24小时前，同上】
每次操作时间极短，刚好够取走几样东西。更关键的是，这些指令模拟了他的生物频率，系统判定为“合法访问”，因此未触发任何警报。
陈陌睁开眼，仍坐在桌前，手指按在桌面上。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。
对方不仅知道储物空间的存在，还掌握了模仿他意识信号的技术。能做到这一点的，绝非普通流民。这是一次有预谋、有技术支持的渗透行动。
他站起身，再次走向医疗站。苏婉仍在里面，正带领团队拆卸解毒剂生产线外壳，准备用备用容器重新灌装剩余药液。
“还能配多少？”他问。
“如果只保重点岗位，够三十人用两天。”苏婉擦了擦额头的汗，“但我需要原料。现有库存只能支撑一次大规模释放后的应急处理。”
“灵泉水可以提纯药效吗？”